韋爾霍文斯基(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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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海洋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陶然剛才讓我去對付那幫問題青少年,順口問問他們,都誰去過魏文川的生日會。」郎喬說,「剛問完,正打算告訴他呢。」

肖海洋愣了愣,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你在哪問的,怎麼問的?」

「審訊室,就203那間,」郎喬說,「就……結束問話的時候跟每個人都隨口提了一句——陶副也沒告訴我問這個幹嘛。」

「每個人你都問了?」肖海洋急迫地問,「你提到時間地點了嗎?回答你的學生有人提到過嗎?」

「除了魏文川都問過了,」郎喬對著手機螢幕上的資訊內容一揚下巴,「時間地點沒有人提,我也是剛在你這看見的――到底怎麼回事?」

肖海洋抽了口氣,原來紕漏在這裡!

如果是他們四個人中的誰洩密,或者更絕對一點——有人頭天晚上跟著他和費渡去了王瀟家,從王瀟嘴裡得知了這條資訊,那麼時間地點,以及盧國盛出現過的事實是顯而易見的,不必臨時詢問魏展鴻!

所以這是郎喬不過腦子的問話引起了懷疑,有人竊聽了她的問訊過程!

肖海洋的心在狂跳,腦子空白了三秒,隨後,他狠狠一咬舌尖,回過神來——不,沒到慌張的地步,對方只是聽到郎喬反覆問一個不相干的生日會,起了疑心,不見得真的知道盧國盛和魏文川私下裡接觸過的事,「有鬼」這個字眼可能泛指「出了紕漏」「有異常情況」。

他心裡對著自己連唸了三遍「冷靜」,然後捧起魏展鴻的手機,小心翼翼地刪掉了「龍韻城」三個字,猶豫了一下,他動手把地址改成了「鳳棲城」。

「鳳棲城」在南城,也是魏展鴻的產業,和「龍韻城」一南一北,正好是條大對角線,取了個龍鳳呈祥的意思。肖海洋頭天晚上睡不著覺,在網上搜尋魏展鴻資訊,記住了這些。

此時,肖海洋不知道蜂巢突然失蹤的司機觸動了對方緊繃的神經,他只是希望聊勝於無地放出一點假資訊,雖然魏文川去沒去過鳳棲城,對方可能一查就知道不對勁,但至少能迷惑他們一會。

無論怎樣,只能寄希望於駱聞舟動作夠快了。

看見資訊顯示傳送成功,肖海洋吁了口氣,隨後,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駱聞舟發了一條資訊:「11月6日,魏文川在鳳棲城請了幾個同學吃飯。」

如果是駱聞舟收到這條資訊,他應該能推斷出很多資訊,如果他的手機被動過手腳,對方也不會看出破綻。

郎喬一臉找不著北:「你在跟老大聯絡?這又是什麼情況?老大今天去哪了?」

肖海洋看了她一眼,沒吭聲,發完資訊,他揣起了魏展鴻的手機,打算動手把他推進小隔間。然而這姓魏的看著瘦削,份量著實不輕,被他這麼一折騰,竟然有點快醒的意思,幸虧郎喬又上來給他補了一下。

肖海洋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你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幫我?」

郎喬:「我不幫你,你搬得動嗎?」

肖海洋:「……」

郎喬白了他一眼,噴了口氣,心說:這個廢物。

接著,她一彎腰撈起魏展鴻的兩條腿,和肖海洋把人抬進小隔間,綁成了一團。

「不想告訴我就算了,」郎喬不是第一天上班,也知道有些調查可能會在一定時間和一定範圍內保密,雖然被排除在外心裡還是很不愉快,她伸手點了點肖海洋,「比起嫌疑人,我當然更相信平時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但你要是讓我信錯人,你就給我小心點,回頭我弄死你。」

說完,她走出男廁所,在門口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看見她,才打算偷偷溜走。

「哎,」肖海洋突然叫住她,「203那間……好像上次駱隊審周懷瑾也是在那,你用那間屋子的時候,說話小心一點。」

司機孫家興被綁走的現場已經處理乾淨了,費渡的人把車四門開啟地丟在高架橋下,司機身上的制服和追蹤器整整齊齊地擺在那,上面還壓了一封列印出來的「辭職信」,看起來就像他自己逃走的一樣。

他們剛撤退後沒多久,就有另一撥人來到了這裡,幾個男人下了車,裡裡外外檢查起孫家興的黑色別克。

忽然,其中一個人按住耳機:「鳳棲城?收到。」

他說著,迅速拿出手機翻看起什麼,片刻後搖搖頭,對耳機裡的人說:「孫新近期應該沒去過城南,車上有一封辭職信,這人可能是自己跑的,要繼續追查他的行蹤嗎……好,知道了,是,我們這就回去。」

戴耳機的男人一揮手,周圍的人訓練有素,把那輛被遺棄的黑色轎車一起開走了。

費渡皺緊眉掃了一眼駱聞舟的手機:「那位肖兄這是什麼意思?」

駱聞舟盯著肖海洋發給他的資訊看了一會:「不知道,資訊太少,我現在沒法判斷……所以盧國盛到底隱蔽在什麼地方?快點,碰運氣也好,怎麼都好,無論如何要爭取。」

「這個地方肯定和蜂巢有聯絡,」費渡飛快地說,「但一定不是附近,他們那麼有錢,狡兔三窟,不可能可著一個山頭挖。」

駱聞舟立刻跟上他的思路:「所以從蜂巢去盧國盛的藏身地點很可能會需要交通工具。」

「但交通工具不是迎賓車,」費渡說,「剛才那個姓孫的司機沒說謊,他們從藏匿地點到蜂巢,再從蜂巢去別的地方,這是兩條線,互相之間應該是保密的,否則防火牆就沒有意義了,迎賓車的司機們也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

一人配一輛車未免太奢侈,也不現實,會增加好多洩密的可能性。

連指紋都不敢留下的通緝犯們也不可能放心大膽地整天乘坐公共交通,所以……

「剛才那司機說什麼?盧國盛假名是盧林,假身份是蜂巢的檢修電工——對嗎?」費渡突然站直了,「員工……有沒有可能是員工班車?」

駱聞舟一愣。

費渡不等他回答,已經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是我,方才進去的兄弟們還有仍在蜂巢裡的嗎……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聽我的乖乖撤出來——那就麻煩幫我個忙,潛進去替我查查蜂巢的員工班車車次和路線。」

與此同時,南城鳳棲城中,幾個神色嚴峻的人闖進了監控保安室,經理見到總公司的人,並不敢質詢,噤若寒蟬地在一邊陪著。

「要11月6號的監控——魏文川當時訂的哪個包間?」

「魏、魏文川?」經理一邊手忙腳亂地讓人幫忙調監控,一邊叫人去查包間消費記錄。

「快點!」

秘書一頭不明所以的熱汗衝過來:「經理,小魏先生最近沒有來過咱們這。」

經理怒道:「沒讓你查最近,讓你查上個月的……」

「11月6號的,」秘書小聲說,「我從10月6號查到了12月,都沒有。」

經理眼睛一立,正要說什麼,旁邊匆忙來要監控的男人臉色卻是一變,大步往外走去。

費渡手機上收到了一封完整的班車路線圖:「我知道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