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白(八)

默讀 priest 第2頁,共2頁

「說點有用的,」駱聞舟心累地對費渡說,「想誇我帥的和表達迷戀的都上後面排隊去。」

費渡:「我是想轉告你,網警那邊說發影片的人有線索了。」

駱聞舟做好了和變態綁匪打持久戰的準備,聞言一愣:「這麼快?」

「是啊,所以你最好別抱太大期望。」費渡頓了頓,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又補了一聲,「師兄。」

駱聞舟:「……」

他是怎麼用正常的語氣,把這麼正常的一個稱呼說得那麼十八禁的?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網警們「抓住他了」的興奮聲裡,綁匪有恃無恐地上傳了第三條錄影。

這一次鏡頭竟然拉遠了些,拍到了周懷瑾全身,同時也讓看錄影的人對人質所處的空間一目瞭然——整個空間都用黑色塑膠布糊著,寬不過一米八,高度也十分有限,目測也就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量,果然像是一輛廂式貨車的車廂!

費渡一愣,若有所思地伸手蹭了蹭下巴,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駱聞舟,駱聞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心微擰——之前綁匪拍的鏡頭,一直在很近的地方圍著周懷瑾打轉,很小心地避開了一切可能顯示他們所處環境的線索,包括周懷瑾捱打的那一段。

直到他們剛剛推斷出綁匪可能在一輛卡車車廂裡,對方才給了這麼一個鏡頭……

到底是這神通廣大的綁匪在周家裝了竊聽裝置,還是這屋裡有人在和他們即時聯絡?

駱聞舟對旁邊人小聲說:「把這屋裡所有人——包括他們家進進出出的廚師保姆園丁都控制住,快點!」

錄影裡的周懷瑾比方才更狼狽了些,被人潑了滿頭滿臉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湯,再有氣質也英俊不起來了。他彷彿已經被教訓老實了,這回沒用別人廢話,盯著螢幕的方向,平鋪直敘地念起了綁匪的信:「你們知道承認就好,我現在問你們第二個問題,老規矩,十分鐘。周峻茂這個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為什麼這麼熱心公益?他名下三個公益基金,是作秀用的還是洗/錢用的?周峻茂——周大龍,真當自己改了名就是貴族,沒人知道你那張皮下是個什麼玩意啦?」

充滿惡意的影片戛然而止,倒計時牌應聲而出。

整個周宅氣氛陡然緊張,連同家政工作人員在內,所有人都被單獨隔離。

與此同時,網警最終鎖定了影片傳送者,正在「亨達集團」總部的郎喬同一時間收到資訊,她只看了一眼,直接從兜裡摸出一副手銬銬住了正在和他們扯皮的負責人:「他們脫不了干係,搜!」

十分鐘,極短又極長,現實中人的兩條腿只能跑幾層樓,網上的訊息卻已經能繞著地球轉無數圈。

一時間各種真假難辨的資訊爆炸似的湧現出來,有人信誓旦旦地站出來說周峻茂過去的曾用名就是周大龍,還貼了照片,底下附上了周峻茂出國投親,跟著遠房本家跑腿打工,賺到第一桶金後合作創業的全過程。最後尤其好奇了一下週氏集團另一位創始人為什麼銷聲匿跡。

緊接著,話題又從周懷瑾綁架案轉到了周峻茂的離奇車禍,老慈善家多年來德高望重的形象在一段影片後分崩離析,有說他洗/黑錢的,有說他賣國的,甚至還有人說他從事跨境人口販賣……整個就是都市傳說想象力大比拼。

作為關注焦點,周峻茂車禍的肇事司機董乾當然沒能倖免於難,祖宗八代都快被人窺視個遍,彷彿他每根頭髮絲裡都埋了陰謀的暗線。

「駱隊,十分鐘馬上就到了。「

「把他們官網的公告欄接管過來,以警方名義回覆綁匪,」駱聞舟頓了頓,「就說經濟偵查人員已經介入調查,正在核實相關情況,請大家不要以訛傳訛,如果有確鑿證據歡迎舉報,提醒綁匪在釀成嚴重後果之前及時投案自首。」

「老大不行,周氏官網訪問人數飆升,現在已經癱瘓了!」

駱聞舟:「……」

綁匪的倒計時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分鐘。

郎喬的電話打了進來:「老大,我們找到了這個亨達集團買推手炒作這件事郵件和一部分付款憑證,確定綁匪的影片是他們上傳的……」

駱聞舟:「你別告訴我他們不知道綁匪是誰。」

「他們說自己不知道綁匪是誰,」郎喬飛快地說,「今天早晨周懷瑾失蹤後,亨達的公關部門就收到了神秘郵件,裡面還附有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當時還以為是假的,亨達這邊也是不講究,正好昨天出了周峻茂的事,想趁機攪混水……」

「然後傳影片給他們的人說影像是合成的,他們信了,發了,最多是惡性商業競爭,對吧?」

郎喬:「……啊,是這麼說的。」

「是個屁!惡作劇他們用這麼多防追蹤手段幹什麼?涉案人員全部帶回來!繼續追蹤發郵件的人!」駱聞舟瞥了一眼倒計時牌,時間流水似地無情而過,周氏的官網依然「高位截癱」,一動不能動!

「老大你看,這是從接楊波過來的那司機身上搜出來的。」

駱聞舟接過手機,只見那可疑的司機登陸了一個明顯新註冊的微博小號,最近的一條狀態豁然是:「警方查到‘肉’在卡車裡。「

倒計時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