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伯特亨伯特九

默讀 priest 第2頁,共2頁

當著陸局的面,小會議室裡的幾個人一時都沉默了。

反倒是陸局比較坦然,主動打破了沉默,站起來拍了拍駱聞舟的肩膀:「這事還是你來擔吧,有問題找老曾彙報,我暫時避嫌,過一會我會把我這幾天的行蹤寫清楚,其他案件經手人你們恐怕不大好查,我會提前替你們打聲招呼,省得到時候面子上不好看,他們不配合。」

「還得問問蓮花山一案裡的受害人家屬,也有可能是家屬和誰說過什麼,」駱聞舟輕描淡寫地把這段尷尬揭了過去,「還有蘇筱嵐,她跟在吳廣川身邊時間最長,很可能知道點什麼——兵分三路吧,陶然你繼續追蹤案發前那十八個孩子的行蹤,為了以防萬一,男孩也不要漏,小郎負責帶人調查曲桐家附近,周圍雜七雜八的小店裡監控都不要漏,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剩下的都是容易得罪人的——無論是調查系統內的老前輩,還是尋訪當年的受害人。

陶然想說什麼,被駱聞舟一抬手打斷:「快去吧,別廢話了,二十多年了,證據湮滅,證人也都沒了,有結果的希望很渺茫,你那邊的排查才是重中之重,萬一那孩子還活呢。」

話說到這份上,陶然不敢再耽擱,只好和郎喬一前一後地走了。

陸有良撕開一盒新煙的包裝,從桌上推了過去,丟給駱聞舟:「光榮而艱鉅的任務給自己留著,你這個作風保持得不錯。」

駱聞舟:「要是我去,頂多挨頓擠兌,他們倆,弄不好能直接讓人打出來——當然了,挨完擠兌能不能查出結果來,就得借您老的面子了。

「當年那群老哥們兒,走的走、沒的沒,有始有終幹了一輩子的,大部分也都退休了,現在老張也調走了。」陸局說著,莫名有點惆悵,「就剩我一個,帶著你們這幫猴崽子,也沒幾年了。」

「退休還不好?」駱聞舟衝他一笑,「我做夢都想退休,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上哪玩上哪玩,按月領工資,天天帶著老伴兒環遊世界,出門坐地鐵,那幫孫子們都得給我讓座。」

陸有良是十分有心想栽培他的,雖然駱聞舟有點太年輕,但好在他老人家也不是馬上要退,剩下幾年,拔苗助長一下,也未必不能成才,聽了這番爛泥扶不上牆的言論,陸局氣不打一處來,進而又想起了駱公子身上那點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傳聞,越發糟心,指著駱聞舟說:「你連‘少伴兒’都沒有,閉嘴,再不說人話就給老子滾出去。」

駱聞舟叼了根菸,夾起舊卷宗,從善如流地準備滾,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局卻又叫住了他。

「這樁案子你有沒有大致的想法?」

駱聞舟一手扶在會議室門把手上,腳步一頓:「當年有兩個問題沒有解決,第一,失蹤女孩的屍體都去哪了,第二,吳廣川給受害人家裡打電話的動機,我跟人聊過這樁案子,有個朋友說,聽起來不是兇手衝孩子,而是衝大人——這實在不像是戀/童癖的一般心理特徵……另外,我總覺得兩起案子雖然有聯絡,但未必會是一個人做的。」

「怎麼說?」

駱聞舟:「打電話和親自跑到受害人家裡是兩回事,一個是躲在幕後,一個是忍不住親自登臺,後者的風險要大得多,犯人也要囂張得多,不單只是郎喬說的反偵察。」

整個燕城就像一條河,數十年的排汙治理下,已經基本能一眼看到河底的泥沙,似乎一目瞭然,清澈而安全,可是總有湍急處,總有暗流。

失蹤女孩曲桐生還的機率越來越渺茫,而對於她無數的同齡人來說,這只是個普通的暑假,被乏善可陳的補課班與興趣班填滿,伴隨著病懨懨的蟬鳴聲,等待著昏昏欲睡的青春期。

晨晨揹著畫夾,在少年宮後門的公交車站附近等著遲到的家長,無聊地拿出平板電腦來玩,突然,一道陰影擋在她面前,晨晨抬起頭,看見一個駝背的老盲人來到了她附近,有意無意地把臉轉向她。

晨晨莫名覺得有點不安,想起了那天請她吃泡芙的大哥哥說過的話,連忙小心地往旁邊移動了幾步,靠近附近等公交的人群,同時暗暗留意著對方。

正好,公交車進站了,方才擁擠排隊的人們紛紛上了車,站牌附近蕩然一空,只剩下她和那老「盲人」。

突然,老盲人敲打著地面,邁開步向她走了過來。晨晨一瞬間汗毛倒豎,轉身往少年宮裡跑去,在拐角處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對方「哎呀」一聲,懷裡抱著的東西掉了一地。

那是個看起來比她稍微大一些的女孩,穿著碎花裙、豎著一對羊角辮。

晨晨趕緊道歉:「對、對不起。」

女孩看了她一眼,倒沒生氣,一邊蹲下來撿回自己的書本,一邊問:「你跑什麼?」

晨晨趕緊幫忙:「那邊有個奇怪的人,我有點害怕。」

女孩聽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啊,在哪裡?」

晨晨一回頭,公交車站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女孩看了看晨晨:「你幾年級了?」

「開學六年級。」

「哦,那我比你大一歲。」女孩一手夾著書,一手自然而然地拉起晨晨,「你是不是害怕呀,要不然我陪你等一會吧。」

晨晨求之不得。

「我在這上暑期攝影班。」女孩垂下長長的睫毛,看著晨晨一笑,「我叫蘇落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