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連十二

默讀 priest 第2頁,共2頁

「張婷說,何忠義曾經攔住她,向她打聽了一個姓‘馮’的神秘人物,如果何忠義當時沒有認錯人,那這個神秘人物很可能和張婷他們有過交集;第二,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何忠義離開承光公館外圍的時候,正好和張東來第一次從會所室內出來、到院裡來的時間差不多,當時張東來顯然沒打算離開承光公館,所以他出來除了透氣之外,是為了什麼?」

陶然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反應過來:「飯局結束有人要先走,他出來送——你的意思是,當時離開的那一批人裡,很可能有何忠義要見的人?」

「加十分,沒獎金——還有那個可疑的手機,咱們昨天之所以查到張東來頭上,就是因為那個手機。以張東來那小子的尿性,可能都不知道‘賠禮道歉’四個字怎麼寫,但如果手機和他沒關係,那到底是送他手機的人冒用了張東來的名義?還是死者在這事上和朋友說了謊?他為什麼說這樣的謊?」

駱聞舟一口氣說到這,喘了口氣,又囑咐他說:「這樣,你先下班吧,明天早點來,趁48小時還沒到,再審一遍張東來,我叫郎喬帶個小組去調查何忠義。」

陶然在他掛電話之前,突然說:「你現在是不是在花市西區?」

正坐在黑車裡的駱聞舟一頓,似笑非笑地說:「世界上可是隻有我老婆才能查我的崗,陶陶,你確定要問?」

「你在調查王洪亮?」陶然沒理會他的胡說八道,壓低了聲音說,「我不想升官發次,不關心張局打算怎麼整王洪亮,也不想知道誰是下一任局長,但要是有人做了違法犯罪,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抓他都屬於咱們的職責。」

「你現在的職責是逮住殺何忠義的兇手,」駱聞舟笑了起來,「行吧,熊孩子那麼多問題,我告訴你——王洪亮到底有沒有事,現在我還只是懷疑,單憑一個舉報資訊就給他扣一頂‘犯罪分子’的帽子,即使他是個‘地中海’也未免太草率了。我先打個前戰,一旦有確實指向他的證據,你們就擎等著加班吧,不會把你們排除在外的。」

駱聞舟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正襟危坐的黑車司機。

黑車司機不肯跟他報全名,只自稱「小振」,整個人透著一股對全世界兩條腿的動物都不信任的緊繃,他的目光在後視鏡裡和駱聞舟撞了一下,又連忙退避開,假裝自己不關心他的電話內容。

駱聞舟說:「這是正在調查的案子,查完以後是可以酌情披露調查細節的,不過現在還沒查完,所以得麻煩你先保密了。」

小振目光閃了閃:「您說得哪裡話,我又聽不懂。」

駱聞舟透過墨鏡,靜靜地盯著年輕的黑車司:「你上次告訴我,你姐姐是被王洪亮及其販毒團伙害死的,但是我回去查了查,發現你姐曾經因為賣/淫被捕,後來死於吸毒過量。陳振,這涉及到一個區的公安負責人與他手下眾多同行,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們沒法立案偵查。」

他道破陳振全名的時候,那年輕人一腳剎車下去,把車停在了路邊。

駱聞舟面不改色:「違章停車,罰款我可不管給你求情。」

陳振臉色慘白,臉上屈辱與憤怒交織在一起,狠狠地瞪著駱聞舟:「我姐不是那種人。」

駱聞舟絲毫不為所動,伸手敲了敲車窗,一字一頓地說:「證——據。」

「我姐什麼都沒來得及告訴我,」陳振說,「那段時間她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天天都像是在害怕什麼,我去問,她就朝我發脾氣,不讓我多管閒事,我……我是偷聽到她和另一個人打電話……」

駱聞舟:「給誰?」

陳振低頭抹了一把眼睛,飛快地搖搖頭。

駱聞舟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金三角空地’?」

陳振一愣。

費氏大樓裡,秘書敲開了費渡辦公室的門:「費總,榮順的趙律師來了。」

費渡一點頭:「約好的,請他進來。」

秘書自從跟了費渡這個老闆,就沒有加過班,也從沒見過他在這個點鐘接待工作上的客人,不由得感到十分新鮮。

她笑容可掬地把來客請進了費渡辦公室,倒了茶水,偷眼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個趙律師衣著考究,堪稱高大英俊,眉目間卻又有種特殊的奶油氣,兩廂結合,結出了一股特殊的純情氣質。

秘書素來知道姓費的紈絝男女不忌,尤其喜歡性情文靜純情、不那麼主動的型別,頓時「恍然大悟」,還沒等她悟透,就正好對上費渡似笑非笑的目光,秘書一吐舌頭,連忙撿起「大內總管」的職業操守,眼觀鼻、鼻觀口地跪安了。

榮順是他們針對幾個特殊專案聘用的法律顧問,費渡撐著下巴,像模像樣地聽著趙律師唾沫橫飛地把幾份檔案細細說明了一遍,然後毫不留情地打了岔:「婷婷怎麼樣了?」

趙律師一愣,似乎沒料到這不學無術的二世祖連裝都不肯多裝一會,但很快反應過來,面不改色地把自己準備多時的材料放下:「聽我那個刑法出身的同學說,警方的證據不足以實施逮捕,張總明天應該就能放出來了,沒什麼事,婷婷也是虛驚一場,謝謝您關心。」

「我關心的可不止是婷婷,」費渡曖昧地衝他一笑,笑出了千言萬語,嘴上卻又什麼都沒說,「看來關鍵時候,多認識幾個趙律師這樣青年才俊真的很有用——賞個臉,留下一起吃個飯?」

趙律師眉頭輕輕一皺,好像打算拒絕,可是費渡已經不由分說地站起來,衝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費氏是榮順最大的客戶,雙方合作的時間比費渡當家的時間還長,一直是榮順的大金主,趙浩昌不便不給他面子,只好不怎麼情願地站起來。

「不知道你平時吃東西有沒有忌口,我讓他們隨便準備了一點,」費渡走在前面,狀似不經意地說,「對了,浩昌,你老家在哪裡,是本地人嗎?」

這本來是句非常容易接話的閒聊,趙浩昌卻突地卡了殼,及至費渡覺出不對勁,詫異地回頭看他,趙浩昌才避開他的視線,含混地「嗯」了一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