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連三

默讀 priest 第2頁,共2頁

「據那個叫於磊的老流氓說,昨天晚上他關燈休息以後,半睡半醒間聽見了爭吵聲,兩個男的,都是外地口音,方言太重,吵了什麼他沒太聽懂,但是感覺應該是認識的人。」郎喬把長髮捋到腦後,「我們證實了,這個於磊家距離發現死者的地點很近,直線距離不足五十米,他家住平房,開著後窗應該能聽見。」

駱聞舟:「大約幾點?」

「不確定,但是他說他九點睡的,平時沒有失眠的毛病,半睡半醒的話……應該不超過九點半,符合推斷的死亡時間。另外還有其他幾個住得近的人,也說隱約聽見了,只是這一片晚上常有喝多了打架的,他們見怪不怪,沒當回事,也不會多管閒事出去檢視。」

「駱頭兒。」陶然下巴上貼了個創可貼,探頭進來,「這有個人,你過來看一眼。」

訊問室裡,肖海洋戴著拿透明膠條粘上的眼鏡,對面坐著個瘦小的少年。

「這孩子叫馬小偉,自稱滿十八了,但我看他像未成年,今天中午那場群體性事件就是他偷了人家五塊錢引發的。」陶然說,「他是死者何忠義的群租房室友,很可能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人。」

駱聞舟點點頭,推門進去。

馬小偉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許是駱隊氣場太強,少年臉上露出一點驚惶。

肖海洋:「沒事,你接著說。」

馬小偉雙手絞在一起,蚊子似的「嗡嗡」:「他……何忠義是h省人,跟我們另一個室友是同鄉,不過老家不在一個地方,據說h省挺大的,忠義哥他們老家好像更偏一點。他是去年才來的,人挺好的,挺外向,平時一塊住也勤快,經常打掃衛生……沒、沒有跟誰結過仇。」

肖海洋又問:「那你知道他在本地還有什麼親戚朋友嗎?」

馬小偉下巴往下沉了一下,隨即不知想起了什麼,飛快地搖搖頭:「不、不知道,沒見過。」

駱聞舟插了句話:「昨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你在什麼地方?」

馬小偉喉嚨動了動,仍然不敢看他,小聲說:「……在、在家。」

「在家幹什麼?」

「沒……沒幹什麼,就……看電視。」

駱聞舟:「一個人?」

馬小偉好像才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臉色陡然一變。

「沒事啊寶貝兒,」駱聞舟拉開椅子,在馬小偉面前坐下,和顏悅色地一笑,「這是重案組,只負責刑事案件,偷五塊錢未遂不入刑,你別緊張。」

馬小偉幾乎有點坐不住。

駱聞舟的話音隨即一轉:「不過好像要是多次偷盜屢教不改,不用到‘較大數額’也得入刑,你該不會已經不是第一回幹了吧?」

馬小偉陡然僵住,青白的臉上一片空白。

駱聞舟輕輕地敲了敲桌子:「你一個人在家看電視?跟你住一起的人呢?」

「何忠義昨天下班以後,回來換了身衣服就走了,趙哥……就是忠義他同鄉,前幾天回老家奔喪了,還有幾個工友找人打牌去了,就、就我一個人,但不、不是我……」

「沒說是你。」駱聞舟打斷他語無倫次的辯解,「有附近居民反應當時聽見案發現場附近有人在爭吵,按照你們住的地方離案發現場的距離,你應該聽得見,你當時聽見什麼了嗎?」

馬小偉用力咬著嘴唇。

「聽見就說聽見了,沒聽見就是沒聽見,這問題用思考那麼長時間嗎?」

「可、可能聽見了一點,電視開的有點……」

駱聞舟:「大概幾點?」

馬小偉脫口說:「九點一刻。」

他這話一齣口,低頭記筆記的肖海洋、門口旁聽的陶然全都向他看了過來。

駱聞舟眯起眼:「你剛才不是說‘可能聽見了一點’嗎?現在怎麼又把時間記得這麼準?」

馬小偉:「……」

「小馬,你得說實話,」陶然輕聲說,「你怎麼知道是九點一刻?到底是聽見了還是你當時在案發現場附近?你知道什麼?」

駱聞舟不給馬小偉反應時間,立刻接上話:「今天這話要是說不清楚,你可就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相信應該不是你,」陶然跟他一個唱白臉一個□□臉,「不是你乾的就不用怕,知道什麼都說出來,這是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你分得清輕重的對吧?」

馬小偉本能地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他。

駱聞舟一拍桌子:「看誰呢?這讓你交代呢!」

「不是我……我聽、聽見了,」馬小偉快哭出來了,「九點一刻的時候,聽見樓下有人吵起來了,聲音有點耳熟,就想下樓看看……」

「你看見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馬小偉睜大了眼睛,「我沒看見人,連個鬼影都沒有,好像剛才聽見的都是幻覺,路、路燈還壞了,我……我……」

駱聞舟嗤笑一聲:「小孩,你給我們講鬼故事哪?」

馬小偉眼眶通紅,充滿恐懼地看了他一眼,血絲一根一根地纏上了他的眼球。

他們幾個人顛來倒去地反覆追問,一直審到了傍晚下班,把馬小偉問得快要崩潰,那少年卻再也沒吐露什麼有用的資訊,來來回回把他那蹩腳的深夜鬼故事講了好幾遍。

「我覺得不像是他。」從分局出來,郎喬說,「這小孩心理素質不怎麼樣,一嚇唬就什麼都往外說,被咱們那麼問,如果真有什麼事,肯定早扛不住了……但是鬧鬼那個說法又很奇怪。」

駱聞舟「唔」了一聲。

陶然:「怎麼?」

「也不一定,」駱聞舟說,「他說得可能只是一部分事實,應該還隱瞞了點別的——明天再說吧,你倆怎麼走,先回局裡還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口哨打斷。

監軍三人組一起抬頭,只見馬路旁邊停了一輛足有兩米高的大suv,一個人斜靠在車上:「陶警官辛苦了,我可以送你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