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付出再多,代價再慘,也贏不到一顆心。

青城2 樂小米 第2頁,共2頁

不知是酒精的原因還是怎麼回事兒,李夢露今天話特多,她有些悲苦地一笑,說:「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想上你的時候,你就是他的靈魂伴侶,今生不渝的愛人;上膩了你的時候,你他媽的就是他的親人!親人!」

說完她就將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說:「這孫子居然說我是他的親人!我居然是他媽的親人!有他媽的這麼和他的親人搞在一團的嗎!」

酒瓶瞬間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片映著世間百態。

我的心,多麼的荒涼。

李夢露指了指顧朗的窗子,衝我笑,詩朗誦一般,說:「你愛這個男人冰雪一樣的容顏,你怎麼就不知道他的心也是冰雪堆成的!誰都融化不掉!」

她苦笑,喃喃著:「誰都融化不掉啊!」

我沒理她,靜靜地喝著冰涼的啤酒,試圖冰凍掉自己的心臟,讓它不再跳動,也便不再痛苦。

李夢露拍拍我的肩膀,仰頭喝了一口啤酒,說:「大作家,你是不是以為你是這世界上愛他愛得最苦逼的女人?!愛了他十年,那種堅持,那種深愛,感天動地的!對不對?我告訴你,姐比你愛他愛得苦多了!「

胡冬朵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她將大腦袋嗖地插到我和李夢露中間。

我看看李夢露,原來,我猜得沒錯,她和顧朗之間的關係,果然絕非尋常。

李夢露哆哆嗦嗦地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衝我笑笑,說:「我從十七歲就跟了他,啊,不,跟著他,那個時候,他什麼都不是!沒有今天的地位,更沒有現在的勢力,我們一起在道兒上混,有飯一起吃,有苦也一起吃,他生病了,被砍傷了,都是我照顧!有一次,他得罪了一老大,被砍成了粽子一樣,住院,沒錢,沒錢怎麼辦?我就去賣我自己啊,艾天涯,你這麼愛過一個男人嗎?愛到連自己的廉恥和自尊都出賣了嗎?「

她仰起頭,笑了出來,說:「就這樣,我賣著賣著,他的醫藥費出來了!他的住院費出來了!他的營養費出來了!「

她低下頭,笑笑,吸了一口煙,說:「我當時只有十七歲啊!我也會被各種變態男人嚇得哭啊,可是我不能躲啊,因為我愛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需要我出賣自己救他的命啊。「

說到這裡,她深深地沉默了,半天,她才緩緩地說:「可他不愛我。「

眼淚,一顆,一顆,從她的眼眶裡落了下來,她衝著我和胡冬朵很無所謂地笑笑,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說,他不愛我。

那天夜裡,李夢露用她自己的故事,告訴了我,什麼苦戀十年,什麼清風街為顧朗脫去衣衫,在她為顧朗那些痛苦淋漓的付出中,算得了什麼呢……而且,很顯然,愛情,比的不是誰比誰慘。

付出再多,代價再慘,也贏不到一顆心。

李夢露說:「我就在他面前墮落,我想他會心疼我吧。心疼著是不是就愛了呢?就這樣,我過著最墮落的生活,愛著最窩囊的男人,我多麼想他能心疼我,能停下來看看我……可我到頭來卻只看到他的胸前刺著別的女人的信物,看著他對著別的女人求婚……「

說到這裡,李夢露笑了,她閉上眼睛,那麼痛苦深刻的表情,她說:「我以為啊,是不是我太骯髒了,所以他才不愛我……後來,後來平安夜那天,他抱走了那個叫葉靈的,來自桃花瘴子,經歷比我要骯髒百倍的女孩,他抱著她,視若珍寶一樣……那一刻,我才知道,不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是不愛!「

不愛,就是不愛啊,任憑你有幾多天真,愛,就是愛,哪怕你曾跌落風塵。

我看著李夢露,這個為愛凜冽、為愛墮落的女人,讓我想起了小瓷——她們多麼相似啊,都在愛情中倔強著,試圖用傷害自己這種尖刻的方式來博取一點點關心和愛。

就這樣,我靜靜地聽著李夢露的故事,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外套脫給了小瓷,小風吹得我整個人冷透。胡冬朵這個沒良心的,也不過來跟我擠著取暖,光顧著喝酒聽八卦。

酒入愁腸,我摸了摸手中的戒指,知道,故事真的終結了。

我將自己灌得有些醉,只是想在這個深夜裡,能好好地睡一覺。

突然,李彎彎從小巷子裡跑出來,她滿臉通紅,她看到李夢露,忙上前,說,姐,你快回家看看吧,姐夫他不肯搬……

彎彎的話還沒說完,李夢露一個啤酒瓶就扔了過去,大聲罵,誰是你姐夫!

所幸的是,酒瓶子碎在彎彎腳下。

她大氣不敢踹,囁嚅著,很尷尬地看著我和胡冬朵。李夢露看透這一切之後,終於跟辛一百分手了。但辛一百卻鬧自殺,不肯挪窩。而彎彎不過是過來通知一下,卻換得一個如此的下場。

我醉醺醺,連忙拉著李夢露說,你瘋了嗎?她是你妹妹!

李夢露轉臉衝我笑,說,她,是我妹妹?她不是!她就是一個掃把星!因為她,我才把我妹妹弄丟了!我把彎彎給弄丟了……

然後,她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口齒不清的呼喚著,彎彎,彎彎……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胡冬朵又將她那顆八卦的大腦袋伸了過來,睡眼、醉眼一起朦朧地問我,這個彎彎不是她親妹妹彎彎嗎?

我起身,想要去扶住彎彎,卻因為不勝酒力,人飄忽地差點跌倒。

崔久跟在顧朗身後從門口走了出來,他一見我要滑到,連忙上前扶住了我,他聲音微抖,說了一句,嫂子。

我回頭,卻見顧朗站在我的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李夢露走上前來,盯著顧朗看了半天,笑,說,你可以愛她,也可以愛她,唯獨就不愛我。哈哈哈哈。

說完,她拍了一把顧朗的屁股,拎著一個啤酒瓶就走了。

纖細的背影,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無比荒涼。

我看著李夢露走遠,想著她講的故事,想著她說的話,她說,你愛這個男人冰雪一樣的容顏,你怎麼就不知道他的心也是冰雪堆成的!誰都融化不掉!

是啊,誰都融化不掉。

我看著顧朗,搖晃著試圖推開扶著我的崔久,我衝他笑,嫂子?怎麼是這麼個破稱呼?把人喊得好老啊,我是二十三的宇宙超級無敵大齡美少女哦!

顧朗走上來,崔久忙閃開。

顧朗一言不發,將風衣脫下披在我身上,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自言自語一般,說,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我愣了一下,這峰迴路轉的小劇情,男主角莫不是吃壞腦子了?還是,這是一個夢呢?

唉,如果這是一個夢的話,我該有多想他。

我想從他的懷裡掙脫,而身體卻軟綿綿地再也不勝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