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默默的走在街上。
長沙的街道其實已經不適宜人散步,總是擁擠的車流,喧囂的車鳴聲讓人目眩耳鳴,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懷念青島的海風,黏黏的,腥鮮的。
如若不是為了一個人,誰肯枯守在一座城。
城市和愛情,總是有著這樣那樣的關係。
我們會因為一個人,去到一座城,那是一座愛的城;我們也會因為一個人,離開一座城,那是一座決絕的傷城。
我想,是我該離開這座城的日子了。
一月為期。
幫胡巴再昧一次良心,完成他的千秋發財夢,阿彌陀佛;同時,搞定江大爺離婚,皇恩浩蕩的賜我自由之身,上帝保佑。
就在我盤算著如何獲得江寒的皇恩浩蕩之時,一輛車緩緩的停在了我的身邊,喇叭聲輕鳴了一下。
我回頭,卻見小爺江寒正在車上,一副春風十里揚州路的模樣。
我再仔細一看,副駕上居然坐著許久不見的劉芸芸,丫依舊是一logo女王,掐著蘭花指在嘴邊,手上的戒指誇張的雙c標誌唯恐別人看不見,一頭搖曳的大波浪,風情萬種。
我腦子一時轉不過圈來,心想,難不成康天橋所謂的江寒正牌女友是劉芸芸?他的審美不會是這麼差吧。
江寒衝我點點頭,臉色微微有些憔悴,不過嘴巴顯然並沒被憔悴所累,他衝我笑笑,說,喲呵,江太太,好巧啊。這,是去哪兒呢?
劉芸芸一愣,看著江寒,問道,江太太?她結婚了?
江寒點點頭,瞧著我,對劉芸芸說,所以說嘛,女人醜點兒笨點兒蠢點兒也不怕,總有一些男人有好生之德,會收留了的。
我一聽就很生氣,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惡了。擱在網上討伐極品男的帖子裡就是那種刻薄自己的正室、取悅身邊的小情人的貨色。一時浩然正氣上來,我也就忘記自己跟他是假夫妻了。
於是,我就走在車門前,隔著江寒對劉芸芸說,是啊,我算是瞎了眼,早早的嫁了人,又老又醜還花心大蘿蔔一個!整天把妹子泡妞,偽裝單身漢。不過,你可得小心啊,不小心掉進隱婚男人的陷阱裡,可是人心兩空。不比我這雖然嫁的噁心,可早點伺候他死掉,我也就功德圓滿了。
劉芸芸聽得雲裡霧裡的,她迷濛著大眼睛看了看江寒,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說,她這是謀殺親夫?
江寒不說話,看著我跟看狼外婆似的,對劉芸芸這朵小紅帽笑,輕輕摸了摸她的小白手,說,嚇壞了吧。
劉芸芸激動的看著江寒,不知道是不是少有這樣的恩遇,她順勢握住他的手,跟背戲詞似的,說,我怕。
江寒掙脫不掉,也就乾脆咬牙入戲,他說,莫怕。
此時,江寒是寧採臣,劉芸芸是聶小倩,我就是那黑山老妖。
倆情深意重,我是人肉背景+炮灰惡人。
我在一旁真的有些不樂意了,這算什麼,在家裡折騰就算了,還好風情的大老遠開車跑我眼前來賣弄!我嗤了一聲,轉身抄小路走人。
我像一隻鼓氣的青蛙似的回到了公寓,胡冬朵在網上投工作簡歷,畢業前幾天,她被馬小卓傷的不輕;夏桐推薦她去馬小卓公司做編輯,馬小卓面試了她,卻又笑眯眯的拒絕了她。原因是她和公司八字不合。
其實鬼都知道,馬小卓還是在記恨多年前胡冬朵傻乎乎的說他的買的白色雅閣是二奶車。
她一見我就說,怎麼了,氣的眼珠子這麼大?
我說,還不是江寒那個不要臉的貨!說完我就把他和劉芸芸在我眼皮子底下賣弄風情的事情說了一遍。
胡冬朵說,你和江寒真是天生一對啊!做妻子的忙著紅杏跳牆,做丈夫的就忙著在外面沾花惹草。真真是天生一對啊,快別離婚了,省得禍害人間。
我剛想反駁我和江寒本質上的差別,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胡冬朵看了一眼,懷著八卦的小心臟就悄然將大臉貼了過來。
我愣了一下,接起。
電話裡,他的語調懶懶淡淡,跟應付公事背書一樣,我從機場回來,路上恰好遇到劉芸芸。
我依然愣著,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中心思想。
電話裡,他沉默了半天,輕輕的一聲「喂」,語調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彷彿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一樣,一字一頓,說,我們倆,需要談談。
難得他一本正經的說話,我竟然不習慣起來;一想到他一大早就奚落過我、不肯同我離婚、剛剛還同劉芸芸倆人眉來眼去,我就心灰意懶,於是懶懶的說,我們倆有什麼好談的?
話音剛落,我的大腦就無比清醒起來——江大爺這個二貨居然用這麼嚴肅的語調想要同我談話,難不成被正牌女朋友給調教了,還是劉芸芸發嗲管用了,他準備同我離婚了?這麼吞吞吐吐應該是怕離婚時我會分他財產吧?
一時間,我恨不得扯著國旗對他表示我的赤膽忠心。
我激動了,忙不迭的說,哦!哦!我懂了!我懂了!你放心!我想離婚可沒打你財產的主意!不要我一提離婚,你就視我如洪水猛獸,唯恐我分你財產!只要你同意離婚,你就是我的恩人我的再生父母,我半分錢都不會分你的!
江寒的語氣裡明顯充斥著不快,幾乎咬牙切齒說,你說什麼?!
我訕訕,說,這麼嚴肅幹嘛。難道你不是要和我談離婚嗎?
江寒在電話那端沉默了半天,賭氣一樣,說,很好嘛,艾天涯。你還真聰明!一猜就中!我還就是怕你分我的錢!我就是你心中那種不堪至極的紈絝子弟,所以,我還有些噩耗得告訴你,想跟我離婚,可不止是不分財產那麼簡單!我的律師還建議我向你以及你的母親,也就是我的臨時丈母孃大人追討精神損失費、青春損失費、春宵損失費……
損失你大爺!
……
我和江寒的交流,再次不歡而散。
胡冬朵看完好戲,就賊溜溜的閃到一旁,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繼續搖頭晃腦的投工作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