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顧朗,長長吸了一口氣,幽幽的說,你這麼關心我啊?
顧朗愣了愣,目光
投向別處,避開了我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他說,天涯,我……
他一開口我的情緒就高度緊張了起來,我生怕他又想說,天涯,我們不是一路人,我的生活如何如何……這樣的說辭,我曾聽過,便不再想聽了。所以,我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我決定,寧可我表白了,他再拒絕我,也不要我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他就說服了我。
那一刻我緊緊盯住他的眸子,我說,顧朗,我——
又一次這麼恰到好處,崔九跑上來大喊了一聲,老大,不好了!老爺子來了!
崔九!
又是崔九!
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一定是三伏天請過你烤火,三九天偷過你棉襖,所以,這輩子我決定表白的這天,你總是這麼恰到好處的出現!
崔九說完,就扯起我的胳膊往外走。
每次,只要是老爺子顧之棟來訪,崔九總會心急火燎的將我帶走。可憐的我,嘴巴里的那句「我喜歡你」只能硬生生的憋在肚子裡。
我滿目冒著綠光,幽幽的看著崔九。
崔九說,快走吧!
我還是和顧之棟碰面了,他的臉色很壞,每次他出現在唐繪的時候,臉色都好不到哪裡去。
他看了我一眼,眸光內斂卻擋不住獵鷹一般的氣勢,我從頭冰到了腳底板。
崔九結結巴巴的說了聲,顧先生好。
我嘴巴閉的緊緊的,其實,通常這種情況下,女生是該喊男生父親「伯父」的。可是我還沒有對冰著臉、冷著眼看我的人喊伯父的習慣。
顧之棟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沒說什麼,就轉身離開了,他身後跟著一堆人。
可能我選擇跟顧朗表白的日子是個黃道吉日,要不的話,我怎麼可能一會兒的工夫,就見到了秦心和顧之棟這倆個終極boss。
崔九將我送到樓下,說,你回家吧,我上去看看老大。
這時,李夢露搖搖擺擺的走了上來,仰頭,長髮繚亂,細眸迷離,看了看樓上,幽幽的嘆了口氣,哎,這倆父子,可真是冤家吶。
崔九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上樓。
我仰著脖子往上看。
李夢露衝我笑笑,兜頭給我來了一句,你喜歡他?
我愣了一下,很尷尬也很驚詫自己心事被一個幾乎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看穿,於是心虛的掩飾了一句,什麼啊?
李夢露就笑,似乎並不在意我的狡辯。她遞給我一支菸,手指纖細,瑩白如玉。
我望著她手裡的煙,小心戒備著,搖搖頭,我不會。
李夢露莞爾一笑,收回手,極熟練的點上。
她吸菸的姿態很美,就像她的人一樣美。煙霧淡淡,繚繞在她如玉一樣的臉上,她彈了彈菸灰,轉臉看看我,笑,我還以為你們寫小說的人,都習慣在午夜裡點一支more,孤單寂寞的享受你們的小資繁華呢。
李夢露這一嘴漂亮的象吐牙出來,更讓我摸不著北了,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
李夢露見我不說話,就眯著眼睛,吞吐著煙霧,審視著我,笑笑,說,你不喜歡我吧?大作家?
她的直接倒讓我不好意思起來。
一直以來,海南島說我是個虛偽的好人,我還不覺得,現在我才發現,我特別樂衷於說假話,有時候假話說的,我自己都信以為真,比如,此時,我對李夢露說,哪能呢?我覺得你挺豪爽的一姑娘。
李夢露就笑,城市昏黃的陽光之下,她的笑容如同綻放的花朵,美不勝收,她將煙扔在地上,起身,頭也不回的說,你不合適他!死了這條心吧!
我愣愣的看著李夢露離開。
突然,我感覺到了,她和顧朗之間似乎有一種不尋常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