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接過雜誌,一臉驚喜,說,啊呀,我就說嘛!小彎彎這妹坨去做洗腳妹簡直就是屈才!
是這樣的。
李彎彎初中畢業後,李夢露就把她扔進了一家足浴中心做足部按摩師。她說對於腳都長沙來說,這是最有發展潛力的事業。
我當初還跟顧朗提起過這件事,顧朗的意思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苦的,那也是必須經歷的。
當時李夢露也一搖三晃的走過來,衝我笑,說,喲,我的大作家,你可別職業歧視啊!感情我讓我妹自力更生是害她啊?你覺得我就活該累死累活的養著她啊?就興你們往一個人身上狠命的糟蹋啊,我讓她幫我分擔一點兒,你們就看不慣了?
顧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夢露,說,天涯也是為了彎彎以後著想。
李夢露就衝顧朗笑,百媚千嬌,她將手搭在顧朗肩膀上,指若春蔥,撩撥著,說,要不?你養我們姐兒倆?我給你煮飯洗衣生孩子。你就管我個一日三餐就行。哈哈!
不知道為什麼,當時顧朗的臉居然很不坦然,李夢露就哈哈大笑,擺了擺手,搖曳著走開,回眸勾首衝顧朗笑,好啦!好啦!算我沒說嘛,還開不起玩笑啦!
然後,她又衝我擺擺手,說,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們那麼好的命啊!能被家裡伺候的舒舒服服!讀大學,談戀愛!哎,命啊!
說著,她就一步三搖的離開。
我記得,當時,顧朗看她的眼神里,隱約著一種淡淡的心疼。
在和顧朗重逢的這一年時間裡,我總是給自己編織各種理由往唐繪里跑,每次他身邊的崔九見到我都眉開眼笑,而李夢露看到我的時候,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和李夢露的交往有限,除了在唐繪里偶爾說幾句話之外,就是在胡巴的婚介所裡遇見。她在給胡巴做婚託,用胡巴的話說,李夢露是他婚介所裡響噹噹的頭牌。
頭牌李夢露的脾氣依舊火爆異常,文學小青年辛一百經常被她揍得面目全非。當然,通常是辛一百又在外面搞三捻七。
但辛一百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在搞三捻七,他覺得自己是在放鬆心靈,尋找靈魂上的刺激,文學上的靈感;那些來來往往的女人,都是他的文學繆斯。
胡冬朵知道後,曾說,也愧是李夢露,心臟強大到能駕馭這拿下流當風流的浪子,要當初真是我嫁了這滿腦子長攝護腺的主兒,估計今年就是我的忌日。
然後,我也後怕不已,忍不住杞人憂天的思考,當初我跟辛一百一起了,我是會跳樓死還是割腕死呢。
當然,李夢露和辛一百的這些新聞都是李彎彎告訴我們的。
李彎彎是個很乖巧的女孩,與小瓷年紀相當,但與小瓷的任性不同,你和她交往的時候,總會感覺到她身上的那種小心翼翼,像一隻小老鼠,生怕冒犯到什麼。
她小心翼翼的生活著,用她並不多的零用錢,買各種有我文章的雜誌,然後也會小心翼翼的給我發簡訊,發表一下她的讀後感。
後來,她跟我說,她也喜歡寫字,於是我就幫她推薦報刊雜誌。
這是她第一次將文字變成了鉛字,我也很開心,於是,我買了四本雜誌,並給她發了簡訊,我說:彎彎,現在我是你的讀者了。
她沒回復,估計正在給客人做足療。
我到唐繪後,把一本雜誌推給了顧朗,讓他分享一下我此時的喜悅。當然,我也正好內心澎湃著、洶湧著,醞釀著我的第一次表白。
這時,胡冬朵的電話打了進來,她問我是否還會留在長沙,她好和房東談續租的事情。剛才,房東給她打電話了。
我抬頭看了顧朗一眼,眼神幽幽,慢吞吞的在手機裡回她說,我也沒想好是不是繼續留在長沙。
顧朗抬頭,看了看我,他的眼睛如同積雪下的融水,清涼徹骨。
胡冬朵問我,那你現在在哪兒啊?
我說,我在唐繪。
胡冬朵一聽就來勁了,說,艾天涯,你這個人渣啊!你都結婚了你還每天上班似的往唐繪跑,跟顧朗眉來眼去,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我趕緊握住話筒,生怕她那女高音傳到顧朗耳朵裡。我內心那個翻騰啊,這是什麼人,明明今天早晨是她鼓勵我找顧朗表白,現在又罵我該天打雷劈。
胡冬朵說,你等我啊!我今天和魯護鏢一起,跑了一天招聘會,餓死了!
我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