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魯將孟孫蔑率其部將叔梁紇、秦堇父、狄彌等攻北門,只見懸門不閉,堇父同虒彌恃勇先進,叔梁紇繼之。忽聞城上豁喇一聲,將懸門當著叔梁紇頭頂上放將下來。紇即投戈於地,舉雙手把懸門輕輕托起。後軍就鳴金起來。堇父、虒彌二將,恐後隊有變,急忙回身。城內鼓角大振,妨斑引著大隊人車,尾後追逐。望見一大漢,手託懸門,以出軍將。妨斑大駭,想道:「這懸門自上放下,不是千斤力氣,怎抬得住?若闖出去,反被他將門放下,可不利害!」且自停車觀望。叔梁紇待晉軍退盡,大叫道:「魯國有名上將叔梁紇在此!有人要出城的,趁我不曾放手,快些出去!」城中無人敢應。妨斑彎弓搭箭,方欲射之。叔梁紇把雙手一掀,就勢撒開,那懸門便落了閘口。紇回至本營,謂堇父、虒彌曰:「二位將軍之命,懸於我之兩腕也。」堇父曰:「若非鳴金,吾等已殺入逼陽城,成其大功矣。」虒彌曰:「只看明日,我要獨攻逼陽,顯得魯人本事。」
至次曰:「孟孫蔑整隊向城上搦戰,每百人為一隊。狄虒彌曰:「我不要人幫助,只單身自當一隊足矣。」乃取大車輪一個,以堅甲蒙之,緊緊束縛,左手執以為櫓;右握大戟,跳躍如飛,逼陽城上,望見魯將施逞勇力,乃懸佈於城下,叫曰:「我引汝登城,誰人敢登,方見真勇。」言猶未已,魯軍隊中一將出應曰:「有何不敢!」此將乃秦堇父也。即以手牽布,左右更換,須臾盤至城堞。逼陽人以刀割斷其布,堇父從半空中蹋將下來。逼陽城高數仞,若是別人,這一跌,縱然不死,也是重傷。堇父全然不覺。城上布又垂下,問道:「再敢登麼?」堇父又應曰:「有何不敢!」手借布力,騰身覆上。又被逼陽人斷布撲地,又一大跌。才爬起來,城上布又垂下,問道:「還敢不敢?」堇父聲愈厲,答曰:「不敢不算好當!」挽布如前。逼陽人看見堇父再墜再登,全無畏懼,倒著了忙。急割布時,已被堇父撈著一人,望城下一摔,跌個半熟。堇父亦隨布墜下,反向城上叫道:「你還敢懸布否?」城上應曰:「已知將軍神勇,不敢復懸矣。」堇父遂取斷布三截,遍示諸隊,眾人無不吐舌。孟孫蔑嘆曰:「詩云:‘有力如虎。’此三將足當之矣!」斑見魯將兇猛,一個賽一個,遂不敢出戰,吩咐軍民竭力固守。各軍自夏四月丙寅日圍起,至五月庚寅,凡二十四日,攻者已倦,應者有餘,忽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軍中驚恐不安。荀偃、士匄慮水患生變,同至中軍來稟智罌,欲求班師。不知智罌肯聽從否,再看下回分解。
註解:
1封:封地。
2使:使者。
1一介:一人。
1溜:慢流。
2被:穿。練袍:白袍。
1中國:本書中常出現的中國,指當時表面上由周管轄的國家和地域,即
今中原,黃河流域。
2紹:繼。
1積不相能:不能合作共事。
2鑿柄:互不投合。
3斧鉞:軍法殺人之斧。此為讓權。
1敝:敗。
1不暇致祥:不等了解詳情。
2書:寫的申訴狀。
1乏:無能。此為謙詞,意為任職。
1相比:相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