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的臉上有一隻眼,眼角略微有些吊梢,像極了喬柯。它身上紅的好像剛從血水裡泡出來,雖然個頭只有巴掌那麼大,但身上所漏出來的凶煞氣息讓人無比心驚。
阮棠看到,紙人從眉心鑽出後,喬柯的身體徹底斷了氣,泥土很快蔓上來,緊緊裹住他的眉眼鼻,等整個把他的頭包攏之後,泥土越積越多,漸漸就變成一個小土堆,和周圍的環境融合。
血色紙人跳起來,一下鑽進阮棠的口袋裡。
阮棠微驚,吃不準這個情況到底是好是壞,既然剛才已經決定信喬柯一回,她想了想,在口袋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水池走去。
鄭炎站在池邊,轉過臉來看了她一眼不怎麼在意。
聞璽身上重重鎖鏈處境絲毫沒有改變,他也朝她看過來,神色冷靜。
對上他的目光,阮棠心裡的燥意也壓了下去。再轉眼看水池裡,她不禁怔了一下。
水底大概有三米左右的深度,此刻有三個青灰色皮膚的人正慢慢爬下去。
阮棠沒想到,身材高大魁梧看著接近人類極限的這種人竟然有三個之多,不,準確來說有四個,鄭炎的身體也是這種模樣。
這三人到了池下後,做了個奇怪的舉動,每個人都用右手抓在左手心,挖的血肉模糊,這樣殘酷的舉動,三人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痛楚,只是認真做著這件事,只見他們從左手掌心的肉裡拿出一片綠瑩瑩的葉子。
鄭炎點了點頭。
三人在水池地步,呈三角位置把這片葉子帶血地埋在土裡。
剛做好這一步,水池地步就好像起了特殊變化,上方空氣裡猶如被注入某種生機,氤氳的水汽也從陰氣沉沉轉變為清新自然,帶著一種令人陶醉的味道。
鄭炎仰頭長吁一口氣,忽然似有所覺,掛著一絲笑意說,「你們的朋友進來了。」
阮棠知道他說的是陸一葦嚴昱澤他們幾個。
「‘我’也回來了。」鄭炎這一次的口氣甚至可以聽出一絲輕鬆。他轉身就朝剛才來時的方向走去,一直來到大門位置,伸手拉開青銅門。從外走進一個人。
「林志遠。」阮棠頓時有了不好預感。
鄭炎忽然就有了動作,抓住林志遠的頭。阮棠剛才被他抓住過衣領,知道他的雙手銅打鐵鑄一般,林志遠身體顫抖劇烈掙扎起來。阮棠不由有些著急,往前邁了一步。
聞璽說:「別動,讓他去。」
阮棠知道鄭炎手段厲害,知道自己去了也幫不上忙,但眼睜睜看著林志遠無論怎麼動,都無法掙脫鄭炎,身體卻驟然起了變化,皮膚越來越黯淡無光,然後變得鬆弛褶皺,林志遠無力垂下雙臂,身體乾癟,頭髮顏色由黑轉白,電光火石之間就成了一個老者,最後他的瞳孔放大,身體綿軟無力。
鄭炎鬆開手,林志遠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泥土忽然活動起來,慢慢覆蓋住他,就像剛才阮棠看到的喬柯一樣。
鄭炎原地站定不動,雙目緊閉。
阮棠看到林志遠原本躺著的地方泥土流動著,恢復成平坦的樣子,她心裡不由有些難受。就在此時,口袋裡動了動,血色紙人鑽了出來。她趕緊去捂口袋。紙人十分靈活,一下滑落到地上。
聞璽被捆得結實,但立刻就察覺到這點異動,他看過來,血色紙人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阮棠緊張極了,去看鄭炎,發現他還是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