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看著才十六七歲的少年,臉龐白淨,頭髮已經略微有些長,垂擋下來幾縷,遮住他的眼皮。他咳嗽兩聲,聲音都壓在喉嚨裡,似乎怕驚動了誰。
阮棠還在等身上折斷的骨頭恢復,疼得直冒冷汗,盯著泥土裡的那張臉分散注意力。
少年神色痛苦,好像在泥土中掙扎,脖子都漲得冒出青筋,可他無法從泥土中掙脫,只能露出一張臉,他朝阮棠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
少年有一隻眼是雙瞳,正面相對時顯得極為詭異。
阮棠簡直要罵一句粗話——這是喬柯。
「……是你。」喬柯猶豫了一下才認出她,神色變換不定。
兩人之前的相遇絕對不是什麼好記憶,喬柯用紙人暗殺過阮棠,而在海底解開鄭炎封印時阮棠也讓他嘗試了一下陷入記憶差點醒不過來的滋味。
阮棠暗呼晦氣,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喬柯兜臉灑過去,那架勢好像要重新把他埋起來。
喬柯面色鐵青,「住手,你這個傻b。」
阮棠剛才被聞璽身上鐵鏈的力量彈出很遠,此時正焦急萬分,不知道聞璽那邊的情況,一聽到喬柯罵人,火氣也跟著上來,又抓了兩把土朝他扔過去。
喬柯對泥土似乎格外忌憚,頓時閉上嘴,目光閃爍不定,「我們談談。」
「談屁談,」阮棠也不客氣,「你趕緊快點入土。」
喬柯的雙瞳微微動了一下,「談談鄭炎的事,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吃了大虧。」他剛想賣個關子,看到阮棠又已經抓起一把土,趕緊說,「我幫你對付他。」
阮棠壓根不信,「又來這一套,剛才已經有人使過了。」
喬柯神色焦急,但又不得不壓低聲音,「你看我這個樣子,是來騙你的嗎?」
阮棠停下手裡的動作,這時身體裡某根骨頭回正,她悶哼一聲,不禁露出痛苦的神色。
喬柯打量她,又想起剛才兩口血,恍然大悟,「原來你也是長生人,難怪了。」
他不知在感慨什麼,阮棠沒有理會,只是問,「你說能一起對付鄭炎?」
「你湊過來點,我和你說鄭炎的弱點。」喬柯悄聲說。
阮棠半信半疑地瞅著他。
「這裡是鄭炎佈置的地方,你離近點我才能說。」
阮棠往土堆的位置挪了挪,因為全身疼痛又冒出一層汗。
「我告訴你,鄭炎……」喬柯的聲音低的仿若蚊吟。
阮棠聽不清,剛扭頭要問,喬柯忽然張開嘴,朝她脖子位置狠狠咬來。
牙齒咬到軟軟的一團,沒有想象中皮膚和血液,而是一股土腥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