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阮棠問。
聞璽眼眸深沉,好像無盡的黑夜,提起這一段記憶,他心情也有些沉重,「天道怎麼會允許我這樣逃脫,還獲得不死之身,但是就天譴降雷,我藉著這些雷,乾脆就把不死族的人全部殺了。」
阮棠目瞪口呆,心說這也不像是天道懲罰你,倒像是天道懲罰不死族。
聞璽看她的模樣,嘴角微彎,「當然沒有那麼容易,天譴是一道雷強過一道,當時應該是最強的天譴,有八十一道雷,到最後不死族人都死光了,鄭炎也被劈成重傷。我在地上設了一個符陣,只要最後幾道雷降下,我就和崑崙一起消亡。」
「崑崙是神山,不死樹斷裂,赤泉乾涸,當時是崑崙靈力最混亂的一刻,天道最後一道雷沒有落下,而是用另一種方法作為懲罰。」
阮棠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天道……直接和你溝通了?」
一直以來聽說的天道,都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說法,是方士所面對的天地規則,但無聲無形,就好像是世界上自然存在,卻又觸控不到,只有偶爾能感受到天道的威壓。
聞璽「嗯」的表示確認,然後說,「是腦子裡突兀出現的一種聲音,你應該聽說過,西方國家不是也有人號稱聽到了上帝的聲音,我的情況類似那種,天道說作為懲罰,抹去我的存在和重要的記憶。」
這樣的事如果不是聞璽親口述說,簡直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簡直連想都無法想象。阮棠看著他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聞璽問:「害怕了?」
阮棠搖頭,憋了好一會兒才說:「就是覺得你太不容易了。」
聞璽把她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有點不習慣,我記得自己的名字,和一部分過往,可是最重要的卻不記得,就好像腦子被挖空,還有體質也變得不像普通人,每次我想做什麼危險事的時候,天譴就會降雷下來作為懲罰,我摸索了很久,還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本性,後來我發現,只要做的不是那種影響朝政或者其他危險的事,天道就不會有反應,所以我就乾脆把自己的心性全隱藏起來,就是你們所說的第二人格。這樣一來,我就和過去徹底割裂開來,如同新生,為了在外界安然存活下去,我改了名字。」
阮棠問:「幾百年來都叫聞璽?還有其他名字嗎?」
聞璽忽然低笑一聲,「只叫這個,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阮棠一下知道太多,腦子裡還有些亂。
聞璽輕捏一下她的鼻尖,「你和我說過什麼?」
阮棠「啊」的一下醒悟,「我……好像就提過一次。」
聞璽說:「那個時候我已經很多事都不記得了,聞璽這個名字就突然跳出來,我也覺得奇怪,現在總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