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看著前方望不到頭的冰川,咳嗽一聲說,「其實這個辦法仔細想想還真不錯,反正我死不了,就是皮包骨頭會難看點,你拉了吃的喝的再來找我,比我們兩個都埋雪裡等別人來挖的好吧。」
聞璽冷冷道:「閉嘴。」
阮棠馬上安靜下來。
此後一路無話,聞璽走了有大半天時間,穿過兩座雪峰,從細長的冰川走到了平坦的冰面匯聚處。據說這裡曾經在遠古時代是海洋琥珀。後來地殼變動,這裡海拔上升,氣溫降低才形成了巨大的冰川,但面積如此之大,也有很多危險,如果像昨天那樣突然降風雪,雪積的厚或是上方雪峰有雪塊掉落下來,冰面上比較脆弱的地方就會塌陷。
聞璽停下來休息片刻,鍋子根本沒帶,他從地上抓了一把乾淨的雪放進嘴裡吃,然後又抄了些放在掌心託著,沒一會兒化成了水,他直接喂到阮棠嘴邊。
水是微溫的,阮棠低頭喝了,抬起頭看著聞璽沒什麼表情的臉,鼻子驀然發酸。
休息了一會兒重新上路,天色漸漸暗下來,已經可以看到樹林的邊緣,聞璽腳下比剛出發時已經慢了許多。路上他滑過兩次,都很快穩住,沒讓阮棠摔過。
進入樹林後就踏入無人區。還有漫長的路途,阮棠聽到他粗重的呼吸,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一路上聞璽都沒有用過符籙術法,阮棠知道這是沒有餘力,已經接近強弩之末的表現。方士之術再神奇也不是仙術,況且他們在雪峰上已經消耗的什麼都不剩。現在如果再用靈力,如果不能一氣離開無人區,那就是找死的行徑。
餓了一整天沒進食,阮棠已經有些頭暈眼花,她想了許久,用力劃破手掌,伸到聞璽的面前。
傷口血液流出,聞璽額上青筋崩起,臉色極難看,但看著鮮血已經順著手掌快要滴落,他還是張嘴吸吮上去,把她心的血舔乾淨,沒有浪費一滴。
阮棠身體消耗過大,傷口癒合都慢了許多,血就一點點滲出來,聞璽嘴裡是血液的腥甜味,血液裡蘊含著的生命源像是一股熱流竄進胸口。
他的臉色卻極難看,當初第一次嚐到,甜美的讓他身體記憶猶新的鮮血滋味,現在卻好像掐著心口讓他感到疼痛。
「夠了。」聞璽說。
阮棠「嗯」的應了一聲。
接著趕了兩天的路的,晚上睡覺的時間也很短,沒有睡袋,聞璽就抱著她睡,休息夠了繼續走路,阮棠所有精神都擊中到聞璽身上,每次感覺到他精疲力盡,她就隔開手掌讓他喝點血。
聞璽臉色陰沉,周身冒出的寒氣十分駭人。阮棠沒有進食,身體已經漸漸撐不住,意識昏沉,漸漸陷入昏睡。偶爾醒來或是看到彷彿沒有邊際的戈壁,或是聞璽消瘦而冷峻的臉。
他把她抱在懷裡,見她醒來,露出很淡的笑,親吻她的額頭和眼皮,「很快就到了,不會有事的。」
阮棠想對他笑一笑,但頭暈目脹,很快又失去意識,恍惚間聽到聞璽低沉的聲音,「……我等了你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