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城豈是輕易認輸的人,他牙關咬緊道:「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的腳下和身上金光越來越勝,把人籠罩在其中,金光鋥目,反倒讓他面目變得模糊起來,「我說不讓,誰都不能強讓你走,天道也不行。」
阮棠手中的雲影繩也冒出強烈光芒,倒拖住了她,上面有巨大吸力,嶽城又拽著不肯放手,阮棠兩邊都受了力,身體忽明忽暗,難受地臉都皺了起來。
「嶽城!」她著急地喊,手輕輕託在他鮮血淋漓的手臂上,「別這樣……」
嶽城手臂刺痛,胸口猶如針刺般,周圍的空氣猶如實質般在施加壓力,他越是反抗壓力越沉,似天地要將他壓制。可他心中有一團火,一想到鬆手之後眼前的女人就要消失,就好像熊熊一團烈火烤得是他心尖上的肉。
阮棠見他嘴角都滲出鮮紅的一絲血,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拼命掙脫,「放開,你放開。」
嶽城嘴角撐著冷笑,「放開什麼,好讓你去找那個聞璽?」
阮棠眼淚啪啦啪啦地掉了一串,聽到這句,又有些苦笑不得。空間內異常的威壓連她虛體都能感受到,嶽城嘴角的血涎下,蔓延到下頜。阮棠雙手被他鉗住,根本無法動作,實在沒辦法,乾脆把臉湊過去,貼在他的耳旁,「聞璽……就是六百年後的你。」
嶽城猛然偏過頭來,看著她,目光罕有地呆滯瞬間。
天際一道雷光閃劈過來,速度驚人。
阮棠話音剛落時就已經留意,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動,在嶽城愣神的一刻,在他臉頰上親了親。
嶽城心口好像被什麼重物狠狠一撞。
阮棠推開他,嶽城分神的時候手上終於鬆了些,沒有攥地那麼死,被她一下推開,等反應過來再要動作的時候,阮棠已經漂浮地更高,伸手也夠不著了。
她的虛體也變得越來越淡。
此時雷光已經落下。阮棠往旁邊躲避,身體一陣扭曲,在空間內消失,雷光驟然失去目標,一半潰散,另一半,好像跟著她一同消失。
嶽城離得近,正被無形的空氣擠壓地五臟六腑都在生疼,隨著不屬於這個時空的魂消失,壓力頓時消失,可雷電潰散的力量又倏然而至,嶽城被電光掃中,腿腳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電光在林中散開,到處竄動著藍色微光的電流,地上的崔茗身體顫抖,始終沒有醒來。
嶽城受了內傷,張嘴嘔出一口血,眼前白光藍光全混在一處,他卻覺不到痛,腦中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阮棠說的最後那句話。周圍扭曲的空間漸漸複原,他抬頭往阮棠消失的方向看去,只見不斷擠壓扭曲的空間縫隙裡,忽然漏出一幅模糊的景象,冰天雪地之中,有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抱著女人,他若有所覺地抬頭看來。
嶽城錯愕,那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頭髮剪得很短,眉目間少了一份銳利,多了一份沉凝。
空間倏然恢復正常,一切異常氣息全部消失。
嶽城擦了一下嘴角,扶著焦黑的樹幹起身,忽然瞥到地上的細細的一根紅繩,那是剛才從阮棠手中脫落的,他撿起來拍去塵土,藏在貼身的胸口,站了片刻,才緩緩朝林外走去。
……
阮棠還未睜眼就感覺到臉上冰冷的刺痛,嘴裡低低地呻|吟一聲,她緩緩張開眼,身體麻木難以動彈,喉嚨也像被砂皮磨過似的疼。
一隻手抬起她的身體,只見聞璽半摟著她,還不停地給她搓著手。
「嶽……聞璽?」她眨了一下眼,細碎的冰屑從睫毛上掉落。
聞璽抱緊她,聲音低啞,「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