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城臉色發黑。
巧蟬垂著眼,雙頰泛紅,身子朝嶽城這邊傾了過來。突然被嶽城扶住,「巧蟬姑娘,天色已晚,還是趕緊回去吧。」
血色一下從臉上褪去,巧蟬眨了兩下眼,怯怯地問:「將軍,奴婢可是有什麼錯處?」
嶽城手上使了個巧勁,把巧蟬帶著往外走了兩步,「哪裡都沒有做錯,只是我明日還要早起練武,何況姑娘若是留在此處,與你清名有損。」
巧蟬一時語塞,也不知道這位嶽將軍是真不明白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在門前她斂衽道:「嶽將軍,奴婢是受了王妃之命,若是……」
嶽城道:「王妃那裡自有我擔待,姑娘更該為自己考慮一二。」
巧蟬愣住,然後又拜了拜,這才離開。
阮棠見人走了,坐到桌前,喝不到茶就聞了聞。
嶽城關上門回來,坐到桌子另一邊,面色陰霾地看著她,一雙眼又黑又沉,喜怒難辨。
阮棠看著他臉色,心裡就有些打鼓,「怎麼了?」
「誰派你來的?」嶽城語氣平板地問道。
阮棠暗自嘀咕真是多疑,嘴巴很老實,「真沒有人派,我就是陰差陽錯才在這裡,你就信我吧。」
嶽城道:「和崑崙沒有關係?」
阮棠錯愕,「崑崙?」
她的表情好像讓嶽城有了誤會,他微微眯了下眼。
阮棠還在想怎麼解釋才能通俗易懂而不驚世駭俗。
嶽城已經站起來,「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他到內室換了衣裳上床閉上眼睛,對阮棠不再理會。
阮棠在外面坐了好一會兒,十分無聊,外面天黑了,各院有的點著燈,有的已經休息,她出去看了眼又轉回來。
現在的處境真有些尷尬,之所以留在嶽城這裡,因為只看著他的臉,她就隱隱覺得安心。但此時的嶽城也並非六百年後的聞璽。阮棠看得很清楚,剛才她在桌上摸過的幾道菜,他一口也沒碰。剛才一照面,嶽城不是符籙就是匕首,上面都是驅邪鎮魔的靈力,他顯然把她當做某類邪魔,所以什麼都不說,就要滅掉她。
阮棠真是有口難辯,一個人在院子裡逛了圈後,回來在榻上坐著。房裡沒點燈,黑漆漆一片,她乾脆躺下,一會兒對身處的環境疑惑,一會兒對自己的狀態焦心。就這樣有的沒的想了一大通,精神疲憊,不知不覺閉上眼睡著了。
夜半,嶽城倏地睜開眼,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來到外間,掃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看到在榻上沉睡的阮棠。
他走到榻邊,低頭看著她,目光深處流露出一絲陰沉。他手指微微一動,一張黑色符紙從袖口滑出,這張符紙是空白的,可上面縈繞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隱約透著毀滅的波動。
阮棠似乎是感覺到符紙上陰冷的感覺,身體蜷縮了一下,嘴微微嘟起,眉宇間有股淡淡的憂愁。
嶽城看著她的臉,沉吟片刻,符紙在指間轉來轉去,最後還是收了起來。
他暗自冷笑一聲,心想對付這樣一個丫頭片子,不需要用到最後的手段。
第二日天剛亮,嶽城就起來練武。阮棠被他吵醒,睜眼看到外面的天空才剛泛魚肚白,一時腦子渾渾噩噩。她還在起與不起之間掙扎,巧蟬已經打扮好過來了,絞了帕子給嶽城擦臉,臉上笑得比昨日更嬌羞甜美。
「我知道將軍愛護的苦心。」她輕輕地在嶽城身邊說了這麼一句。
阮棠趕緊從榻上跳起來,睡意全沒了,飛快跑到嶽城身邊,奇怪地問他,「昨天不是拒絕了嗎,怎麼她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