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打了兩下,手背又酸又疼,才想起自己忘了畫個大力符。她只停頓了一下,一秒還是兩秒的時間,周圍的環境就產生了變化。
崔茗消失了,雪山,寒風也全都不見。
阮棠身處黑暗中,驟然失去的方向感知讓她心懸緊繃,伸手在地上摸了摸,不是冰層的觸感,好像是堅實的土地。
她眨了眨眼,摩挲著先在地上畫了個符,微弱的靈力微光流淌出去。阮棠藉著這點光清環境。土牆的洞窟——是古格王朝遺址。
她迅速轉過身,側面和正面的牆上都有壁畫,唯有她剛才面對的那一面土牆上什麼都沒有。
空氣渾濁,帶著一股塵封多年的窒悶和腐朽。阮棠在這剎那間有點恍惚,腦中閃過奇怪的念頭,莫非在冰川雪峰上發生的事全是她的幻覺,其實從進洞窟後她就沒有離開?
阮棠對著牆堅定地搖了搖頭。
就在她有了動作後,牆面很快也發生變化。
一雙垂目的眼睛慢慢浮現在土壁上,如同有個看不見的人正在動筆,很快從眼睛到鼻子,然後畫出臉,線條很快蔓延開,一副千手佛像被描繪出來。
阮棠對此不陌生,她還知道,很快這些手上會張開眼睛。
前不久嶽城就提醒過她,特殊的眼睛圖案,對使用通術等精神類術法的人影響很大,照理說,此時阮棠應該在眼睛沒有睜開前先做點什麼,就像她上一次應對一樣。
阮棠朝牆面靠近,距離五步遠的距離,她忽然停住,靜靜站著沒有動作,她倒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和上一次的情況一模一樣,角落手臂上的眼睛忽然睜開,阮棠感覺一股視線穿透了她,直達靈魂深處般,她忍著還是沒動。接著,佛像手臂上的眼睛一隻只的睜開,不過片刻功夫,佛像已經沒有莊重森嚴的感覺,處處透著陰冷詭異。
所有的手臂上一隻眼目光灼灼盯著阮棠,佛像原本垂目慈悲微笑的臉上也起了細微的變化,它緩緩掀開眼皮,一雙隱含笑意和危險的瞳孔露出來,直直地看著阮棠。
阮棠腦中轟然一聲巨響,猶如頭頂炸了個悶雷。
身體似乎已經被牆上所有的眼睛刺穿,尤其是佛像的雙眼,她看過去時候,目光稍有接觸,就被牢牢吸住,無法移開。
阮棠瞳孔微微縮張,頭痛欲裂,猶如千萬把的小刀在切割著她的靈魂。
她在疼痛中意識混亂,一時看到八歲的時候,自己揹著書包回家,路上偷偷抹眼淚,走到公園的時候偷偷趴在長椅上,左顧右盼,心虛的在考卷上模仿媽媽的簽字。
轉眼是高中,同班男生手機約她在學校小樹林裡見,她心慌意亂一下午,傍晚來到小樹林,兩人剛碰上面,男同學扭扭捏捏還沒開口,教導主任路過,問他們怎麼還不放學回家。於是男同學一臉生無可戀地問她,英語筆記能不能借我一下。
走馬觀花,時間飛速流轉,她記起大學報到看到王筱,心裡感嘆這女孩長得真明豔,不知不覺兩人幾年過去,兩人成了最好的朋友。突然有一天,王筱問她,你相信長生不老嗎?
阮棠哀嚎一聲,身體蜷起,忽然間所有的畫面支離破碎,記憶中的那些人和事都變成了光點和碎片,散落在虛空中。她疼得滿頭大汗,睜開眼,迷濛的水汽讓她的視線一時有點模糊,不過還是看清了牆面。佛像猙獰微笑,在它的身後,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黑影附著,伸出無數的根鬚,纏繞在阮棠的身上。
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頭頸,手臂,小腿上,全是黑色細絨似的無形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