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神經正緊繃,頓時嚇得一哆嗦,以為是百鬼道下面的骸骨不老實,一腳就要踩回去,視線一瞥發現這隻手還真眼熟——剛才在喬溶月的記憶裡才見過。
聞璽的手。
阮棠趕緊側身讓開,顧不上噁心,把那些碎骨頭,屍塊什麼的都往旁邊扒拉,幸好冰天雪地,碎屍塊都凍的硬邦邦的,把上面那層全掃到一邊去後,很快露出下面聞璽的身體。阮棠又抓緊動作,費盡力氣才把聞璽從屍山裡給挖了出來。
他面色蒼白,氣若游絲,身體也被風雪凍透了有些僵硬。
阮棠輕輕摩擦他的臉,輕聲喚他,「聞璽。」
聞璽似有所覺,眉峰微微一動。
阮棠從沒見過他這麼虛弱的樣子,慌張了一刻後,覺得現在只有靠她了。在聞璽的口袋找了找,符紙沒剩下一張。阮棠沒辦法,稍恢復一點靈力後,照著記憶畫了一個護身符籙,也不知道對不對,但符籙激發有了光芒,不是廢符。她把符籙印在聞璽的胸前,給他揉搓四肢。
過了一會兒,聞璽的身體回暖,呼吸也比剛才平穩許多。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夜裡的風更大,氣溫也更低,繼續留在原地簡直如同找死,尤其是滿地的屍骨殘骸,阮棠真擔心半夜會有什麼可怕變化,她仔細觀察了狹道,發現山壁上不知怎麼炸開一個凹陷的洞,看大小可以容納兩三個人。
她把聞璽扶起來,然後架著他的手臂,往凹洞挪動,每一步都十分艱辛,聞璽的身體沉的像山那麼重,阮棠咬緊牙關,死撐著挪了幾步,自己都快要癱倒了。
這時聞璽手指動了動,恢復一點知覺,可以動腳走幾步,阮棠壓力一下減輕不少,就這樣一點點移動,終於把人架到凹洞位置,阮棠把人放下,自己也趕緊坐下休息。這一坐下,她眼皮子就有點犯沉,很想睡一會兒。
冷風吹到臉上,她一個冷顫突然醒來,趕緊站起來活動一下,
這個時候睡著絕對是件危險的事,多少人在藏區危險的地方一睡著就再也沒能起來。阮棠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腳,又餓又渴,吃的都放在昨天他們棲身的冰縫裡。現在狹道兩頭都有濃郁的霧氣,不確定禁制是否已經解開。
阮棠記得聞璽的身上帶著一個小巧的皮口袋,裡面裝著青稞酒。她趕緊在聞璽身上搜尋,很快在他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找到皮口袋。阮棠自己先喝一口,酒是冷的,喝進肚裡過了一會兒才有一點暖意。阮棠想給聞璽也灌一口酒,試著把皮口袋的酒倒一點到聞璽的唇邊,他雙唇緊抿,酒全順著下巴流到頸後。
阮棠著急,又在他耳邊喚了兩聲,聞璽眉頭動了動,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天已經快黑透了,風聲呼嘯,沁骨的寒意從四面竄來,阮棠摸了摸聞璽的身體,發現他的體溫依然很低,又開始著急。身邊沒有任何物質資源,狹道內只有骸骨最多。在進入黑夜後,部分屍骨上浮出極淡的一層磷光。這裡骸骨數量實在驚人,看起來倒像一座會發光的屍山。
阮棠不小心看了兩眼,倒吸一口涼氣。
必須要想點辦法,她暗暗地想。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阮棠拿定主意,臉上顯現出堅決。她咬破手指,在血珠沁出來的時候放到聞璽的唇邊。
血染紅了聞璽的唇,他眉頭皺了一下,唇抿了抿。
有戲。
阮棠激動了,剛才在思考還有什麼資源可以利用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之前聞璽有過兩次喝她的血,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她仗著身體強悍的恢復能力,失點血應該承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