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璽拍了拍她的頭沒說什麼。
入山口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池塘,早就已經結成了冰。聞璽一路都走的很小心,阮棠亦步亦趨也不敢放鬆。由山谷深入,接下來就是要往山上走。在四面環繞冰山的情況下,條件艱苦卓絕是前所未見的。已經適應高原海拔的阮棠,在途中有兩次感覺喘不上氣,每一口呼吸,都想是冰渣子戳肺管。她把厚厚的圍巾包住臉,可冷風吹來,臉上仍凍的發木。
如此嚴寒的環境,山裡的野獸也都陷入休眠,一路走來,真有一種萬徑人蹤滅的荒寂感。
穿過山谷,是連綿不斷的冰川,抬頭一片朦朦白霧,不知是霧氣還是山上散發的寒氣,把天空都遮蔽起來。這天晚上,聞璽找到山谷深處的一個凹洞休息,阮棠又冷又累,話都不想說一句。
聞璽不知從來找來枯樹燒水,從馬背上的包裡拿出一隻奶鍋,燒起水,放了點小米,那是在藏民家裡高壓鍋先燉過,然後曬乾帶著,在高原上燒一燒就能吃,他燉了許久,又放了幾片風乾的牛肉,一股肉和米的香就漂浮出來。阮棠聞著味,立刻生出點力氣,朝聞璽靠過來。
等燒熟了,聞璽把鍋拿下來稍稍涼一下讓她直接拿著勺喝。
阮棠喝著肉味迷漫的肉粥,感動地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時聞璽拿著水壺讓她喝一口。
阮棠抿了一口,入口火辣辣的才發現是青稞酒。她在藏民家裡也嘗過,不過當時只是舔了一下,不像現在,一大口喝下去,嘴裡全是酒味。
阮棠不喜歡喝酒,也不知道著味道為什麼會有人喜歡,不過身體很快反應的熱流讓她知道這酒的作用。
阮棠喝了小半鍋的粥就飽了,聞璽拿過她吃剩下的直接吃,阮棠怔了一下。
聞璽像是回答她,「這個環境還講究什麼。」
阮棠坐在火堆邊取暖。冰山雪峰的環境實在太冷了,山風如同刮骨刀,就算穿了衝鋒衣,也擋不住寒氣往身體裡鑽,身上每根骨頭都跟泡在冰水裡似的。
她喝了酒烤了火,身體才漸漸緩了過來。
「咱們做了準備上來都那麼苦,鄭炎就剩一個頭,怎麼爬雪山,不會半路已經凍成冰球了吧?」阮棠有些壞心眼地說。
聞璽把東西收拾了一下,說,「到了這裡什麼事都有可能。」
外面已經一片漆黑,聞璽選的地方,是一個深深凹陷的洞穴,阮棠感覺身體暖起來後,就對周圍的環境產生興趣。她走到洞口位置,抬頭看見月亮。細細彎彎的一輪,像是少女的眉毛,月光如銀,灑在冰川上隱隱籠罩著蒙朧的光,聖潔的難以言喻。
最惡劣的環境才能烘托出這份美好,阮棠忽然就生出許許多多的感慨,不過最後卻是很短促的一嘆。
聞璽走過來,「看什麼?」
「月亮,」阮棠說,「我在想,萬一死在這裡,咱們兩個什麼時候才能被後人挖出來。」
聞璽:「……你的腦洞有時候真讓人難以招架。」
阮棠連連嘆氣,「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以我們這體質,說不定就是凍住假死了,被人挖出來的時候是乾屍,然後等冰化開,一口氣喘過來說不定又活了,這個時候坐起來,卡拉卡拉地能聽到自己關節活動的聲音,挖我們的人該多害怕啊……」
聞璽沉默良久,說:「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