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凌晨被手機鈴吵醒,對面訊號不是很好,聲音斷斷續續,不過他總算聽清楚聞讓他馬上開車去接。次仁沒有把弟弟叫醒,而是自己開車去古格王朝遺址。
那塊遺址佔地很大,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進去不用經過買票,線路隱蔽,只有當地人知道,經常有人比門票低個幾十塊把遊客帶進去來賺錢。次仁也知道那條線路,他把車開到遺址外圍,然後熄火從小路進去。
進了遺址裡面訊號就變得一塌糊塗,次仁找到聞璽他們的時候天色已經矇矇亮了,魚肚白點亮了黃褐色的土地邊緣,無垠黃土的縫隙裡偶爾探出一株雜草,多少顯得有些蒼涼。聞璽揹著人緩緩走近。次仁連忙迎上去。
聞璽和阮棠的樣子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阮棠,外套上都是塵土,她的臉也弄髒了,臉上沒血色,煞白煞白的,此時緊閉著眼,好像是睡著了。次仁知道兩人在遺址裡面待了一夜,沒有任何裝置在戈壁的夜晚待上一夜當然滋味很不好受。他小跑過來,「是不是高原反應了,我來背吧,先送醫院。」
聞璽面無表情地說:「不用,回酒店。」
次仁收回手,帶路原道返回,很快回到車上。
一路上聞璽沒說話,次仁也沒開口。這和他以往帶遊客總想嘮叨幾句的習慣完全不同。他對上聞璽就像對上領導人,不知不覺就有點放不開手腳。
次仁發動車子,往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只見聞璽把阮棠的頭靠在肩膀上,知道她現在難受,動作輕柔地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沒想到這樣冷峻的人還有那麼溫柔的一面,次仁心中不禁感慨了一句。
回到預定的酒店,阮棠就開始發高燒,病勢洶洶難以抵擋,每根骨頭就跟泡在醋水裡一樣痠疼,她昏沉沉的,眼前都出現了重影。
次仁被她的樣子嚇到了,說這太嚴重了,還是送醫院吧,被聞璽拒絕。次仁都有點看不懂了,以他看來,兩人應該是情侶,聞璽對著阮棠時眼神都會柔和幾分。但現在小姑娘高原反應這麼嚴重,他卻不肯把人送去醫院。
次仁顧著勇氣又勸說好一會兒,列舉每年因為高反在西藏去世的人。
聞璽掃他一眼,制止了他後面想說的話,「弄點粥過來,其他的不用你管。」
阮棠睡得不是很安穩,頭裡好像有根針,時不時地扎一下,她迷糊地睜開眼,看見吊燈有兩個,恍恍惚惚的好一會兒,她聽見有人在和聞璽說話,話題不是那麼美好,一耳朵過去都是什麼高原反應不重視就死了。
阮棠有些頭大,手臂撐著床想起來。
聞璽關了門很快回來,把她輕而易舉又塞回被窩裡,「好好睡覺別亂動。」
阮棠問:「誰死了?」
「沒人死。」聞璽給她掖好被子,「別胡思亂想,專心睡覺。」
他越說專心,阮棠越沒辦法睡著,頭一刺一刺的疼,明明身體已經累到極點,但好像就有根神經吊著無法入睡。
次仁很快送了兩碗粥過來,還有一個氧氣瓶,說是給阮棠用。
聞璽把粥端到床邊,扶著阮棠起來。
次仁出於對自己帶隊遊客的生命安全重視,沒有走開,而是留下來觀察情況。
阮棠拿起勺,手是抖的自己都不知道,粥還沒進嘴就抖落一半。聞璽把勺子接過來,舀了白粥放到她嘴邊,「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