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站立在棺木兩頭的衞士舉著火把照亮棺內,剩餘幾個衞士僵硬地站在一旁面露不安。幾乎所有人都是聽著滄神的故事長大,將他視為此地的神明。聽從上方安排來挖墳時眾人心底都是有牴觸的。靈星、陣、師三部綱令森嚴,違令者將要受到殘酷懲罰,所以眾人才聽令行事,但當看到棺木裡的情形,眾人心態立刻就起了微妙變化。
江伊凝見狀臉色微冷地上前,親自去檢視。
嚴昱澤站在衞士之列,比她先一步上前,看到棺木裡躺著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衣服穿戴都和神像上一樣,他雙眼緊閉,五官普通氣度高潔,看起來確實有股高人風範。嚴昱澤神色微變——他身體完整,臉色紅潤,看起來倒像是睡著了,誰能看得出這是一個死去幾百年的人。
況且棺木簡陋,沒有密封條件,從科學的層面根本無法解釋。
江伊凝看見棺中人神色極為嚴肅,拿出一隻細小的圓竹筒,在棺前雙手持筒搖動,然後開啟蓋子,從裡面倒出一根極細的竹籤。江伊凝把竹籤放倒火把下細看。
領頭的衞士勸道:「大小姐,褻瀆滄神要招來大禍的。」
江伊凝道:「讓開。」
衞士額頭見汗,過了兩秒,還是側過身體讓開位置。
江伊凝把手伸進棺木中。
嚴昱澤見到她這個舉動,暗自感嘆這個女人的膽大。其他衞士更是嚇得面色發白。
江伊凝掏了一會兒,在滄神手中摸到一個冰涼圓潤的東西,她立刻拿出,對著火光一照。
嚴昱澤說:「熄珠?」
江伊凝若有所思地說道:「從未有人提過先祖有一對熄珠。」
嚴昱澤低頭看向棺木內部,說:「你看他的衣服有點不對。」
江伊凝正在思索熄珠的事,垂眸去看。
剛才被她在棺木中一通搜尋,碰亂了滄神的衣服,但奇怪的是,原本胸口到腹部位置全塌陷下去,好像下面是空的似的。
衞士們都是戰戰兢兢,有幾個已經是低頭雙手合什在做祈禱。
江伊凝也沒有去喝止他們,對嚴昱澤說:「解開看看。」
領頭的衞士大驚,阻攔道:「大小姐,別再一錯再錯了,就算是駱家老祖在這裡,也不能再這樣褻瀆神明。」
嚴昱澤根本不理會他們的糾纏,直接伸手進去,解開滄神的外衣,露出他的身體。來阻攔他的衞士看見了,倒吸一口涼氣,全都怔在原地。
只見滄神的胸口和腹部是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紅色的鮮血看著像是傷口是不久前造成的。
「怎麼會這樣?」衞士們驚惶之下議論紛紛,「這是誰做的?」
嚴昱澤看向江伊凝,「你知不知道?」
江伊凝臉上雖保持鎮靜,但眼底的震撼和驚慌卻是掩飾不住,「不知道,先祖幾輩都無人提起過。再說滄神是最厲害的方士,怎麼會有這樣的傷。」
滄神的身體內部幾乎已經空了,內臟全不見,只剩下空洞洞的傷口和胸骨,表面的皮膚更是一塌糊塗,看著十分悽慘。
誰能想到,被萬人敬仰,視為神靈的存在,在棺木中身體殘破成這樣。
「你覺不覺得,這是有人挖開他的身體……」嚴昱澤說。
「胡說。」衞士頭領打斷他,「誰能對滄神做出……」話沒說完,他自己就聲音弱下去,畢竟棺木中的屍體就在眼前。
江伊凝內心的驚濤駭浪不比其他人少,但比所有衞士都先冷靜下來,她仔仔細細觀察滄神身上的巨大傷口,「也有可能不是從外挖開,而是從內部鑽出來。」她這句是對著嚴昱澤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