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裔博用昏黃的眼睛上下看他,嘴裡輕輕「咦」了一聲,用極低的聲音說:「這樣居然能活著……」
他雖然說的很輕,近乎囈語,但房間寂靜,幾人都聽得很清楚。阮棠納悶,不知道他看到什麼,居然冒出這樣一句。
聞璽一笑,「我們是誤闖入這裡,想要回去,聽說老祖這裡有辦法。」
駱裔博說:「有什麼辦法,我們世世代代都被困在這裡,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沒能回到外界,你們與其絞盡心思想那些沒用的,還不如試著在這裡住下。以這位先生的能力,足以在上宰區身居高位。」
阮棠一聽這才剛見面,他居然反過來招攬聞璽,也是頗為無語。
聞璽說:「老祖不是去過外界,還在方士的一次比拼裡勝出,獲得熄珠。」
「沒想到你居然連這些陳年舊聞都挖出來,」駱裔博笑了兩聲,聲音又幹又沙,「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你就沒想過,若是我真的出去了,在外界肉身怎麼能保持兩白餘年不死。」
聞璽皺了一下眉頭。
那些陳年舊聞無法考究的資料,總有些語焉不詳或者難以理解的地方,只有當事人才能解釋清楚。
駱裔博說:「當年我們三家祖上用了十年考察風水地形,又集合眾多方式大能者,才有的這裡,你可以把這裡看做是一個被靈力開闢的空間,和外界相連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兼具才有可能,要想出去,就要承擔空間撕裂的傷害,是絕不可能實現的。我當年是研究了這裡的自然規律,找到一絲可趁之機,但出去時也只有魂魄能鑽過縫隙,身體只能留在這裡。也幸好如此,才能保我肉身不腐。」
聞璽說:「保持不腐的辦法就是晶化?」
駱裔博面色有些難看,把手抬起,「內界資源匱乏,與外界不能相比,能用晶化換取活著的時間,有何不可?」
阮棠這時看到,他的手掌一半已經變得像礦石一樣,和另外半個手掌的血肉融在一起,看著十分妖異。
她疑惑地看了聖者一眼,之前他說的,全是駱家老祖支援回到外界,但見面說到現在,駱裔博全是打消出去的念頭,留在這裡的說辭,和聖者說的截然相反。
聖者呆立在那裡,根本沒有參與兩人的談話。
聞璽說:「資源匱乏單一,你們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在沒有外界支撐發展成現在規模是極限,糧食,人口,血緣,這些問題都是隱患,最重要的一點,由方士合力開闢的空間,能支撐多久誰心裡都不清楚,你當初拼命研究離開的辦法,應該也是想到這一點。」
駱裔博垂著眼皮,露出老年人的疲憊。
聞璽繼續說:「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你們也應該很迫切想要出去,現在我可以代你們先嚐試,你們的風險大大減少,我想不出你們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駱裔博沒說話,眼睛閉著,倒像是坐著睡著了。
聞璽不疾不徐地說:「前幾天有入侵者出現,其中一個已經回到外界。」
駱裔博猛然睜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