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進入山洞,阮棠就沒有一刻是完全放鬆的,可儘管有那麼多壞的設想,她都沒想到真正的情況會更差。
水裡的嚴昱澤抬起臉,原本俊美的臉此刻五官扭動,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挪動位置。
阮棠捂住嘴,把驚叫全壓回去。一旁的莫尼渾身炸毛,直接「唧——」的一聲慘叫。它作為天生靈物,也從沒見過正常人類會變成這個模樣。
阮棠心跳如雷,一瞬間想到可能這水有問題,嚴昱澤的臉是被腐蝕了,眼前只是恢復的過程,但她忍了幾秒,看著那張臉五官不斷調整著位置,似乎在模擬原來的臉,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並不是嚴昱澤。
莫尼緊緊抱著阮棠的腳,嚇得直哆嗦。
「嚴昱澤」的五官終於定了型,他動了動眉,又扯了一下嘴角,「挺……挺好聞的……」
莫尼眼珠子瞪地滾圓,扯著阮棠的褲腳,「唧唧」。(他在說什麼?)
此時「嚴昱澤」的外表和聲音都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他說:「……你用什麼香水?」
阮棠愣住,這是剛才嚴昱澤說過的話。
「你到底是誰?」她冷著臉問。
「嚴昱澤」沒說話,眼睛盯著阮棠和莫尼看著。
水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紋了,阮棠想到嚴昱澤扎進水裡後就沒有起來過,心裡焦急,幸而嚴昱澤是長生不死的體質,即使遇到什麼事,應該也不至於馬上就有生命危險。這樣一想,她鎮定許多,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存在。
「嚴昱澤」似乎在思考,一動不動地站在水裡。
阮棠偷偷從口袋裡摸出符紙,既然對方沒有動作,她就仔細打量他,這一看,就發現更多問題,「嚴昱澤」並不是完整一個人形,他藏在水裡的身體甚至沒有具體形狀。
嚴格說起來,現在只是半個「嚴昱澤」在水上漂著。
阮棠寒毛直豎,手指緊緊扣著符紙。
一片靜默對峙中,「嚴昱澤」又有了動作,他的五官「啪」的一下化了。
阮棠和莫尼瞬間僵硬。
五官化去後,他變成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他的身體似乎也變得軟綿綿的,形體微微調整著,然後伸出手,從寬大的手掌漸漸變得纖細,還撫上自己的臉,捏一下,揉一下,就這樣新的一張臉幾乎就快成型了——是阮棠的臉。
阮棠再也忍不住了,跨進水裡,剛才嚴昱澤下水的時候她就知道,在距離三步左右的位置,水深不到一米,剛才水已經又漫上來一點,阮棠顧不上這些,跳進水裡,在對方還沒反應的時候,把符紙直接貼到「她」的腦門上。
這張是「小關符」,名字聽著輕巧,但出發前張誠交給他們三個每人一張時十分慎重,說這張符紙威力奇大,對陰邪鬼祟,就算是附屬性的能量都有剋制鎮壓所用。小關符內含雷力,制符師在畫出符紙的四十九天內,不但每天要施咒,還要在雷雨天,吸引雷力蘊藏在符紙中,是風水界現存符籙中最強大的一種。
符紙上暗藍色的紋路上隱隱閃過光澤,就在阮棠以為要起作用的時候,符畫變暗,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阮棠愣住,眨了好幾下眼,有點匪夷所思。
對方學著她的樣子,也眨了兩下眼睛,還伸手把符紙從額頭上撕下來。
阮棠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她」看看符紙,看樣子沒怎麼在意,反而做了個把符紙遞迴的動作。
阮棠又往回退,害怕「她」還符紙是假,想掐死她才是真,何況對方現在一張自己的臉,怎麼看怎麼驚悚。
她拼命往回躲。
「她」的手跟著她,結果就越伸越長。
莫尼急的跳腳,「唧唧」地叫著。(糖糖,你還是把符紙拿回來吧)
阮棠看著那隻長的極度嚇人的手,腿腳發軟,一咬牙,乾脆轉過身,把符紙拿回來,然後惡狠狠瞪著對方,「你到底要幹嘛?耍我們好玩啊?」
「她」沒回答,臉上的五官再次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