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璽租的是單棟民宿,樓上的房間都是現成的,阮棠到樓上看了看,洗漱用品一應俱全,被子床套看起來也乾淨整潔。
她洗了把臉,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各種資訊像亂麻一團,越是想理清楚,越覺得凌亂。長生不死的體質並不是真的不會死,在反覆經歷生死,生命力耗盡後一樣會死亡。稍稍一想,就知道萬源的人體實驗有多可怕,阮棠之前幾乎已經快要忘記體質變異的事,今晚心情又彷彿回到一年多前擔憂後怕的時候。
樓下客廳裡,男人問聞璽:「樓上房間不止一個吧?」
聞璽說:「沙發隨便你用。」
男人不滿地表示,「我說這你這麼大的地方,就讓我睡沙發?」
聞璽瞥他一眼,什麼表情都沒有。男人卻馬上閉嘴,「行行,沙發也不錯,軟硬適中。被子總該給一條吧。」
「櫥裡自己拿。」
男人從衣櫥翻出一床被子,在沙發上一躺,兩手反枕在腦後,睜著眼睛也沒睡。這些日子躲避萬源的追擊,一路上都是風吹草動就要逃,要入睡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說,你那個小情人剛才好像被嚇到了,你不去看看?」
聞璽在筆記本上看剩下幾個檔案,根本沒理他。
男人沒得到回應也不覺得無趣,自言自語地說上了,「我還真想看看喬溶月知道你這小情人的事,臉色會變成什麼樣。想想就覺得有趣。」
聞璽冷聲說,「有趣要不要現在送你去?」
男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變得蔫蔫的,「嘖嘖,我鬥不過姓喬的,現在還是不能在她面前出現,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聽我就不提了。」他一副熟稔的口氣,閉上眼睛,安靜了五分鐘左右,又睜眼,「真有意思,聞總,或者我還是該叫你嶽城,你的記憶是不是還沒有完全恢復?」
聞璽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和你有關?」
男人乾笑,「只是好奇。」
聞璽眼裡隱隱閃過寒意,「就是好奇,你才會去碰萬源最機密的東西,弄到這個下場,別再因為好奇吧命送了。」
「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的挺嚇人,」男人說,「不過性格改不了,沒辦法,不過有時候,我覺得知道真相的危險,比矇在鼓裡的安全更吸引我。」
男人朗朗地笑了一聲,嘀咕「要睡了」,然後閉眼睡覺,這回沒再囉嗦什麼。
他即使睡了,藏在被子裡的手還捏著符紙,呼吸平穩,但隨時可以清醒動作。
聞璽對他的防備瞭然於胸,也並不在乎,手指輕輕在筆記型電腦上一敲,他抬頭看一眼二樓,燈還亮著。不知怎的,心彷彿被什麼見不見的東西纏繞,讓他不動聲色的平靜下實則焦躁難安。
聞璽去陽臺抽了跟煙,坐了不小一段時間,回來發現二樓的燈沒有熄,他猶豫了一會兒,站起來朝樓上走去。
二樓房門開著,走廊,房間都亮著燈。
聞璽走到房門口,手已經要叩門,一眼掃到房裡阮棠歪在床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