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心頭巨震。
所謂的通感,是意識能連通到別人的靈感,葉濱出身趕屍人家族,是有靈感天賦的,因此她這頭看到的都很清晰,就像是剛發生的事情,說明這段記憶對葉濱來說太過深刻。
頭疼的感覺再次襲來,腦門彷彿被針一下下地扎著,速度越來越快,阮棠痛苦地嗚咽了一聲。
耳邊忽然聽到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是來自聞璽的,「別太緊張,抵抗會引起通感的反彈,不要害怕,那只是一個殘留的意念,已經傷害不了你,你可以引導它……」
聽見他說的話,阮棠鎮定一些,又聽他在指導呼吸,跟隨他說的節奏,漸漸的,呼吸就變得綿長穩定,頭疼的感覺淡去。
聞璽說:「試著看看,是誰殺了他?」
他剛說完這句,眼前一花,阮棠就看見葉濱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他神色緊張,在溫度並不高的房間裡,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在害怕著什麼。
敲門聲從外傳來,葉濱身體僵硬,驚恐地瞪著大門。
他沒有動作,敲門聲響了好幾下,歸於無聲。就在葉濱神經剛要放鬆的時候,房門突兀地被開啟了。
走進來的青年,耳朵上戴著耳釘,笑意融融,是費小東。
葉濱面無人色,「……你佔了費小東的身體……」
阮棠剛才已經看過這人變成葉濱侄子,現在又變成費小東,不禁一陣毛骨悚然。
費小東說:「這個身體不錯。」
葉濱露出痛苦的神色,「你到底……要做什麼?」
費小東嗤笑一聲,「一個雜流趕屍人,還敢來管我的事。」
葉濱臉上神色變幻,聽到對方輕蔑的語氣,他忽然鎮定許多,「我當然管不了,不過我可以通知有本事的人管。」
費小東表情紋絲不變,似乎對他的反抗並不在意,說:「你把我的身體藏在哪裡?」
葉濱看向他,依舊恐懼,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甚至還能笑出來,「換再多的身體,終究還是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費小東盯著他,臉色漸漸沉下來。費小東本身相貌不差,原本有些中二的氣質,現在裡面換了個芯子,對外的表現截然不同,他陰沉的樣子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葉濱拼命咬緊牙關才能讓自己不發抖。
費小東忽然笑了,「怕成這個樣子,還敢來威脅我,這份膽識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你不能動我,」葉濱神經質地笑了笑,顫抖著說,「佔據別人的肉身,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吧,消耗比你以靈體的情況存在還要大,這兩年我觀察你很久,每次換身體,你就會有損耗,我侄子的屍體我去看過,五臟六腑完全衰敗,就算是陰年陰月出生,也只能讓你用兩年……照這個速度,你又能換幾次,其實,你不如表現出來的強大,畢竟,就算你術法通天,也不能違逆天道……」
就在他說著說著聲音揚高,突然嘎然而止。
葉濱緩緩低頭,看見費小東的手指甲已經鑽進他的左胸,劇痛的感覺還沒有從身體傳遞到腦子,他已經看到對方手裡抓出一團跳動的心臟。
「囉裡八嗦,」費小東把葉濱心臟抓著放到嘴邊,舔了一下,又很快呸地吐出去,隨手扔掉,「螻蟻而已,談什麼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