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倖存者都朝著樓下狂奔的時候,只有一個人閒庭信步拾階而上,四處掉落的鑽粉塵灰都沒有影響他的速度,一直來到天台上。
上面被雷擊過的地方都是焦黑一團,前後共有幾十道天雷,地面上滿是皸裂的痕跡,幾乎可以說是滿目蒼夷。
有一個苗條的身影站在欄杆前,俯瞰下方。此時頭也不回,「是你?」
來人站住,露出斯文溫和的一張臉,是林志遠。
兩人各站在天台一角,當中隔著地面許多裂縫,在微微震動中,有越變越大的趨勢。
「看來天道也有缺漏,」林志遠開口道,「你竟然沒被雷劈。」
喬溶月轉過身,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慍怒,口氣輕忽地說:「從頭至尾,蔣家的事我都沒有參與過,弄成這樣全是他家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志遠笑了笑,意味深長,「也是,你早就知道就算所有的條件達成,鬼胎也無法成功,自然是置身事外。不過算計那麼多,蔣家沒成事,你不是也一樣。」
喬溶月臉色微微一沉,「我的事與你無關,倒是你,拿了公司的東西,現在還敢出現。」
話音一落,半空隨之就凝出黑色蝴蝶,電光般飛刺林志遠。
林志遠雙手掐訣,紅色火光閃爍,蝴蝶全撲火而亡。
喬溶月冷哼一聲,更多的蝴蝶出現在周圍。
這時大樓一陣晃動,地面縫隙驟燃坍塌一塊,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
「看來這裡不能讓我們再動手了。」林志遠說。
喬溶月板著臉說:「赤泉呢?」
林志遠說:「用了。」
喬溶月神色微變,「用了?」
「你們一隻在找我,留在身邊被你們找到,我不是白廢功夫,當然儘快用了。」
喬溶月怒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居然就敢用。」
原本凝滯不動的蝴蝶,驟燃發動,四面八方射向林志遠,速度驚人,帶起破空聲。
林志遠避無可避,也來不及掐訣,全身都被蝴蝶扎中。他低頭看一眼身體,抬頭時還淡淡笑了一下,「赤泉的用法,我果然沒有猜錯。你原本是打算留給誰……」
「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喬溶月說,「你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幾次修復了吧。」
那些黑色蝴蝶全化成煙霧,林志遠的身體各處都冒出血洞。
「出來見你,我當然不會毫無準備。」他說著就倒了下去。腳下的地面碎裂,身體直接摔落到下一層。
喬溶月從坍塌的洞口往下看,只見林志遠的臉鼓動變形,五官漸漸變成另外的模樣,壓根不是林志遠本人。
「替身。」喬溶月語氣惋惜,但立刻眉頭擰起,凝出一隻蝴蝶,燒了這具陌生的身體。
火焰騰起,加劇了天台的破壞,喬溶月站直身體,朝樓外下方看去,目光隱隱透著焦急,片刻之後,她輕輕跺腳,身周出現一群蝴蝶,將她團團包圍,振翅欲飛,眨眼間,蝴蝶和人就消失了。
……
逃出大樓的時候,還有人擔心是否還會出現空間扭曲的情況,等跑到街對面才發現陰陽交匯的時間已經過去。
張誠也從樓裡跑出來和大家匯合,剛才他肩膀上的陰氣爪痕褪去,人自然就甦醒過來。
聞璽突然抬頭往大樓頂上望去。
阮棠嚴昱澤等幾個都注意到了,順著他目光看去。大樓搖晃間產生了灰塵,遠遠看去像籠罩在灰霧中,顯得有些模糊。阮棠注意到,天台上似乎有一點火光,然後多了一團陰影。具體是什麼也看不清。
因為此時,大樓轟隆一聲巨響,徹底坍塌。巨大的灰塵籠罩周圍,即使已經跑到街對面,倖存者們也都沒有幸免。大家一邊擺手一邊咳嗽,好幾個還被嗆出眼淚。
等了十來分鐘,灰塵才漸漸消散,倖存者們面面相覷。陸一葦拿出手機報警,其他人也都趕緊聯絡人。有人主動清點人數,除了久城一行,活著逃出大樓的只有十一人,其中八個是風水界人士,還有三個是蔣家人。
這個時候還有誰不清楚樓裡發生的事和蔣家有莫大的關係,因此幾人團團圍住蔣家三人,不讓他們離開。三人中一個是蔣元非,阮棠不由感慨了一下他的命大。不過這三人雖然倖存,精神狀態卻不好,一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但凡有人接近一點,他就哭喊求饒還不停磕頭。另兩個也呆呆怔怔,不知道在樓裡經歷過什麼。
胖胖的劉師傅也是倖存者之一。能在樓裡活著逃出來的在方士裡都算是有特殊手段。
阮棠看了看,發現之前那位道骨仙風的神棍也在,他可算是命大的,明明沒有任何靈感天賦,卻兩次逃脫死劫。
不過樓裡發生的事就算是有經驗的風水師都要遭難,他是怎麼逃出來的。阮棠把疑惑問出口。
陸一葦和張誠沒說什麼。
聞璽說:「看到他手裡那把木劍沒有?」
那人一身唐裝,木劍從不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