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璽說:「我們身上的咒有因果關聯,兩者解其中一個都可以。」
站在山縫中的幾人面面相覷,低聲討論著什麼,因為居高臨下的關係,又有風聲,聞璽和方子珩聽不到。
很快領頭那人說:「你們能走到這裡,說明自己本事不凡,你們解不了的咒肯定不簡單,有句話叫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要解咒,還需要到源頭上找。」
這是婉轉拒絕的意思,聞璽說:「我聽說,只要能上天梯,你們就會答應出手一次,無論是下咒還是解咒。」
領頭那人嘆氣,「以前的規矩是這樣,但是現在天梯已經壞了,這條規矩當然不作數了。」
方子珩有些不敢置信,「壞了?」
「不信你們可以過來看一看。」領頭那人倒很坦蕩。
聞璽和方子珩走上前,一直到眾人站立的地方,抬頭往上看,目光一頓。
原本山頭上天然裂開的兩座山峰,如兩把尖刀並行相夾形成縫隙,陽光直透,形成光影的梯狀,但是現在看來,兩個峰尖微微錯開,呈現交叉,即使太陽昇起,也不能照出梯子。
方子珩來之前就已經知道苗寨天梯傳說,此刻見到山縫異變,錯愕不已,「怎麼會這樣?」
「地震造成的,」苗寨一箇中年人解釋,「汶川大地震那次,這裡也有震感,山峰移動,毀了天梯的形狀。」
「其實我們苗寨也多年不再解咒,這樣挺好,也算是天意吧。」
幾人紛紛議論,大致意思都覺得天梯消失也沒什麼不好,苗寨也不用接待因天梯之名來闖關的人。畢竟能闖過天梯的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他們需要苗寨出手,就不會是普通的咒術,苗寨為此付出極大。
方子珩失望溢於言表,他們一路上來,經過的是下面重重關卡,被風水業內人士稱之為十山九水,表面上看,講的是這裡的窮山惡水,複雜難進,實際上是一道道的險境和毒蛇蟲蟻,極度危險。
領頭人說:「回去吧。」
聞璽倒是面不改色,看過山縫之後,他僅僅是皺了下眉頭。
方子珩說:「看來是白來了。」
聞璽說:「未必。」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色卡片,放在手電照到的光亮處,對苗寨眾人說,「這個還可以用吧?」
在他拿出卡片的時候,苗寨眾人像是突然被掐斷了聲音。
領頭那人走過來,腳步有些快。
「讓我看看。」
聞璽把卡片交給他。
領頭人拿著卡片翻來覆去檢視,然後轉手交給其他人。傳遞一遍後,又重新回到他的手裡。
「這是黑苗令,你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聞璽說:「使用黑苗令沒有規定要說明來由。」
領頭人認真看了他兩眼,「黑苗令已經二十餘年不曾出現過,我也不能做主,你們在這裡等一會兒。」
聞璽點了點頭。領頭那個很快背過身走回去,和身邊人交代一聲後,馬上穿過山峰,身影很快消失。其餘人則守在原地,幾道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聞璽和方子珩。
方子珩手背上的傷口已經凝住血,他從隨身包裡拿出傷藥噴了噴。中成藥略帶著苦澀的味道彌散在風中。他說:「有這張卡是不是可以在山下的村子就通知他們,不用走這條山路?」
聞璽說:「本來沒打算用,這是久城的珍藏之一。」
方子珩想到剛才領頭那個聽到他們要走天梯都沒那麼緊張,反而是看到黑苗令後特別慎重,由此可見,黑苗令比業內一直傳聞的天梯更為傳奇。他驀然嘆一口氣。
等了好一會兒,領頭人很快回來,他看起來兩鬢已經有些斑白,但身手矯健,摸黑走山路速度半點也不慢。
他回來後說:「有黑苗令的不是故人,就是故人之後,是我們苗寨的貴客,請進吧。」
很快有人開啟手電,給他們照路,聞璽和方子珩跟著他們走過山縫,順著石階小路往下,來到山的背面,四周連綿都是山,當中形成巨大的凹谷,山坡上有棧道和人工開闢的道路,山腰開始就有燈光,從上往下望,燈火點點綴綴,如同漁網密佈,把整個山坳全覆蓋了。
一路上沒人說話,走到棧道分岔的路口,有部分苗寨人分散走了,領頭那人帶著聞璽和方子珩繼續往上方走去,這個方向的路口,只有一盞燈還亮著。
很快到了臨山一座吊腳樓,領頭人站在門口,對著裡面喊,「三爺爺,客人到了。」
裡面沙啞的回了一聲「進」。
領頭人把門推開,讓聞璽和方子珩進去。
大門進去就是個客廳,一位白髮蒼蒼的乾瘦老人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睛,雙手用竹絲在在編織什麼,手指極其靈活,與其乾癟蒼老的面容完全不符。
聞璽和方子珩走到近前才看到,他手上編的是個娃娃。
「就是你們要解咒?」老人在三人走進客廳時驀然抬起眼。
他的眼皮鬆弛,幾乎半耷在眼睛上,但就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目光卻犀利的像刀一般,把人上下都剮一遍。
他看到聞璽,眼皮顫了顫,「是你?」
聞璽皺眉,「老前輩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