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真在詭異的火焰中燃燒得連灰都沒有留下,地上的血跡也全部消除,唯獨她詛咒的聲音,彷彿還回蕩著。
院子裡留下三人,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聞總,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阮棠擔憂地問。
聞璽轉動手腕,眉心微微蹙起,「沒事。」身上沒有受傷,手掌剛才好像被紮了一下,他心裡清楚,是有什麼不一樣了,這種感覺玄之又玄,難以形容。
「符陣就要破了。」聞璽說,「再等一會兒吧。」
阮棠點點頭。
方子珩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是蘇凡真最後燃燒的地方,有一枚綠色的勾玉留在地上。他俯身撿起來,手指輕輕在玉上擦了擦,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手掌合攏,狠狠捏碎,粉末落到地上很快就不見了。
此時天空一角泛白,有了微微曦光。
阮棠眺望遠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怎麼看都不像假的。」
聞璽說:「唐朝有個傳說,有方士在山間築一座城,飄忽不定,以假亂真,有人不信,在十萬大山中尋找,有一天夜裡在林中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一看,自己竟然深處市井之中,街坊熱鬧非凡,有鬥龍舞獅,有胡女賣酒,他新奇地在街上游玩,還救下一個差點被馬蹄所傷計程車子,兩人在酒廬喝酒暢談,一見如故,最後結為異性兄弟。第二天那個人醒過來,發現自己睡在石頭上,夜裡見到的熱鬧的城好像夢一樣。這個時候,他又發現手裡握著結拜時交換的信物,當即離開十萬大山,再也沒有回來過。」
阮棠一聽就覺得這個故事和他們的處境很相像。
聞璽說:「方士中的大能者可以用符陣幻變出一座城,城中的人形色各異,和人接觸也不會察覺出半點異常,可以說是以假亂真的最高境界。」
這時天空一片湛藍的光彩流動,很快蔓延至半邊天空,村子周邊的山在藍光之下模糊了。
阮棠揉了一下眼,這回確定周圍的景緻是真的在漸漸模糊。她瞄一眼方子珩,發現他一個人站的稍遠,不知道在想什麼,就壓低聲音問聞璽,「聞總,蘇凡真說她母親是黑苗人是什麼意思?」
「苗族有兩個分支,白苗黑苗,黑苗擅長下蠱,據說最厲害的黑苗,蠱咒合一。」
阮棠情不自禁往他的手看一眼,「那剛才?」
聞璽表情淡淡的,「等出去再說,說不定她的咒沒有成功。」
阮棠說:「她的血鑽到你手裡的時候我都嚇死了……」
聞璽表情詫異,「鑽到我手裡?」
這下變成阮棠吃驚:「你沒看到嗎?」她把剛才血凝成的紅線,穿過他面前金光,鑽到手裡的情況描述了一遍,「我就看到這些。」
聞璽說:「你的體質對元素變化好像特別敏感,之前一直聽說,被詛咒的人自己看不到咒,原來是真的。」他的口氣沒什麼起伏,好像中咒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阮棠對他這樣的心理素質暗暗佩服。
天空上藍光漸漸到了面前,阮棠感到大地急促地震動了兩下,這個感覺和之前在意識領域中十分相似,她條件反射地去抓身邊人。觸到聞璽的手,冰冷的好像是冰塊,讓她一激靈。
聞璽牽住她的手,手心漸漸溫暖起來。他說:「關於詛咒的事,出去誰都不要說,一定要保密。」
阮棠點頭,心想這樣的事誰願意讓外人知道,女朋友都不好找了,按蘇凡真的意思,是不是咒沒解,那就是找一個死一個?
太慘了,也不知道公司那群yy聞總的人如果知道了害怕不害怕。
她正胡思亂想著,周邊所有的一切都震盪起來,樹木,房屋,田地全都碾碎了,看起來十分驚心動魄。好像世界都崩塌了。
天旋地轉的感覺猛然襲來,阮棠恍惚間看到好幾個人朝他們走來,有一臉驚喜的嚴昱澤,還有張誠,喬溶月,另兩個人不認識,一個頭發黑白兩截,一個是眼瞎的老爺爺。
阮棠感嘆,這麼大年紀的殘疾人居然參與山裡的救援工作,也太不容易了……
她渾身力氣一瞬都被抽光,累的不行,閉上眼就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夢境也十分離奇。
她迷迷糊糊四處看,實在太過眼熟,自己又站在村子外的田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