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璽把她的手握住,腳下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出去之前都跟著我,沒事的,別怕。」
他的手掌很寬,手指很長,幾乎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微微的暖意從他的掌心傳遞過來。阮棠還真覺得安心不少,剛才一個人的時候毫無頭緒孤立無援的感覺簡直要把人逼瘋。
「聞總,那個伊伊真的是人?」她問,「她說封靈符是她創造的,活的歲數根本不是一個孩子,很可能是個老妖物。」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周圍的村民忽然動作激烈許多,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有幾個離的近的,眼睛裡甚至滲出了血。
阮棠吃驚,「這是怎麼了?」
聞璽說:「大概被她聽到了。這些人偶能給她傳遞資訊。」
阮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聞璽從手中感覺到她的害怕,淡淡地說:「怕什麼,你說的是對的。」
周圍的村民更怒了,在他們走過的時候,有一個已經手臂伸到兩人面前,要抓向聞璽的脖子。村民的手指在距離聞璽面前兩寸的時候,指尖像撞上了無形的壁壘,金色微光在她指尖一閃,村民的整個手外皮全裂開,露出裡面骨頭,是木頭。
手臂從對方身上脫落掉落在地上,村民尖叫一聲,往後逃竄。
阮棠這下安心許多。
周圍的人沒有再試圖來攻擊他們的。而是突然加快速度跑在他們面前。
來到方子珩家門口,上百個村民就堵在他們面前,一起張口,說:「滾開。」
聞璽面沉如水,「這應該是我們要說的話。」說著抬腳繼續往前走。
他走出第一步,最前面一排的村民身上的皮膚紛紛崩裂開,露出裡面木頭的骨頭支架,他們的臉上血淚橫流,痛苦地哀嚎著。
第二步,臉上的皮膚也徹底撕開,木頭散落一地。
阮棠幾乎有點不忍心看。他們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是人,臉上的痛苦也是那麼真切,只有散落一地的木頭顯現出荒謬的真實。
後面的村民開口說:「你於心何忍,他們都是生魂,你要害死他們嗎?」
聞璽緩慢地繼續往前走。
隨著他走近,越來越多的村民被撕裂,變成木頭。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經堆積了很多木頭骨架。
阮棠在心裡默唸集五福。
聞璽語氣冰冷,「只有你覺得這算是活著,或許他們更想解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句話,阮棠發現,倒下兩排村民後,後面幾排裡,還有人偶要主動往前走,只不過動作很緩慢,不容易發覺。
被控制的村民開口,這次變成了年幼|女孩的聲音,「我給他們不朽的身體,永遠活著的靈魂,還有這個和他們身前一模一樣的環境,有什麼不好?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長生而求不得?」
阮棠眼皮直跳,害怕她一張口把自己長生不死的事說出來。
幸好並沒有。
聞璽說:「我還頭一次聽到有人把害人說的這麼清新脫俗。想長生的只有你一個人。」
他說話的時候腳下並沒有停,一眨眼,堵在門口的村民已經倒了一批又一批,最後一排的都是孩子,個個表情天真無邪,仰頭看著聞璽和阮棠。
聞璽半絲猶豫都沒有,依舊往前走。
一百多號人在面前解體,腳下木頭肢體多的已經避不開,只能踩著通過。聞璽推開大門。
院子裡燈火通明,站著一個矮小瘦弱的身體,正是伊伊。
她面無表情,目光陰沉,看著聞璽和阮棠走進來。
「我承認你很厲害,有正陽破邪的本事,但這裡是符陣,在你踏入符陣的一刻,就相當於走進我的領域,再強又能如何。」
她這話是對著聞璽說的。
聞璽平靜地說:「第一,符陣不等於領域,只是效果接近領域,本質有很大區別,第二,符陣也不全出自你一人之手,不是嗎?蘇凡真。」
「你看出來了?」「伊伊」——不,蘇凡真皺起眉頭。
最驚訝的就是阮棠,幾乎是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個六七歲模樣的女孩。
聞璽說:「猜出來的。」
蘇凡真陰惻惻地問:「我是哪裡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