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耗費不少力氣,阮棠這一晚睡的特別沉,照理說可以一覺到天亮,但到半夜的時候,門外傳來孔嫂子的大嗓門把她吵醒。
「快開門啊,出大事了!」
阮棠一個激靈,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孔嫂子家的門鎖都是很老式的鐵鎖,她手握上去的時候,被冰涼的金屬感凍得手指都有瞬間的發麻。
開啟門,臉上撲面而來一陣風,又冷又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氣,直往人的皮膚和骨頭裡鑽。阮棠情不自禁打個寒顫,脖子還有點癢癢的。
村子裡晚上斷電,門外一點光亮都沒有,她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只是感覺到周圍一層薄薄的霧氣,並沒有看見剛才喊門的孔嫂子。
「阮棠!」身後一聲低沉的冷喝,是聞璽醒過來。
阮棠剛要回頭,聞璽幾乎是命令的口氣,「不要回頭。」
阮棠進入公司以後,雖然一直有聽過聞璽嚴厲的傳聞,但從沒捱過他的訓,這是頭一次聽見他這麼冷硬的口氣,一怔之後,真的就沒動,保持著開門的姿勢。
她身體僵立,剛才光顧著看外面,現在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察覺到一點不同來,肩膀和後背似乎有什麼東西,輕飄飄的。
聞璽已經快步走過來,嘴裡吐出冰冷的一個字:「滾。」
阮棠的心顫了顫,這句話應該不是對她說的,那是對誰說的?
隨後她就聽見背後有手臂揮動的聲音,冰冷和灼熱的感覺交替傳來。幾乎就貼在她後背衣服上。
阮棠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脖子邊有什麼拂過,她忍不住伸手撓了繞,手指碰到一縷冰涼的髮絲,無論從質感還是直覺,肯定不是她的頭髮。阮棠瞬間僵住了,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
哪知這一眼給她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門框上倒垂著一個長髮的女人,身體隱在外面看不清,但是半個肩膀和腦袋都已經爬到了天花板上,從她的動作來看,是要從門框上爬進屋子裡。她的頭髮太長了,從上面垂下來,幾乎到了阮棠肩膀的位置。
阮棠也終於知道,剛才脖子發癢的感覺來自哪裡。就在她轉頭看過來的時候,那個倒吊的女人也同時看過來,她的眼睛是兩個猩紅眼珠,嵌在額頭上,而臉的位置,只有一張嘴,她咧嘴的時候,嘴角幾乎連到耳朵,看起來整個腦袋都裂開了。
阮棠腦子轟的一聲響,嚇得撲通摔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啊啊啊啊,她沒有鼻子……」
聞璽:「……」
場面幾乎有一秒陷入了停頓,隨即天花板上的女人的頭髮飛揚起來,看起來十分憤怒,原本抓著牆的手指張開,朝著阮棠的方向要撲過來。
聞璽面無表情,抬起一隻手,似乎凌空畫了一筆。女人撞上來,在空中像是撞上了什麼,甚至爆發出細微的火星。她嘴巴張大,嘴裡全是「赫赫」的聲音,不是笑,倒像是哭泣。
她的頭髮被火星燎到,立刻就燃燒了起來。她表情痛苦,用手指割斷頭髮,身體扭動,飛快地從門框上爬走了。
聞璽把門關上,開啟手電,把還坐在地上的阮棠拉起來。她既震驚又害怕,身體發軟,手腳冰冷。
睡前房間裡放了熱水瓶和杯子,聞璽去倒了一杯熱水,放到她的手裡,「先喝兩口水,緩緩再說。」
阮棠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聽他指令,喝了兩口熱水,身體稍稍恢復點溫度,剛才受到強烈刺|激跑飛的靈魂總算有了歸位的跡象。她又慢慢喝了小半杯水。
聞璽突然伸手攔住她,「別喝太多了,你不想夜裡出去上廁所吧?」
阮棠一驚,立刻把杯子還給他,「聞總,剛才那個是什麼?」
「是怨氣和靈體結合,剛才讓她跑了沒捉住,不然倒是可以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阮棠乍舌,居然還要捉住,一想到剛才看到那個東西的樣子,她心都要猛跳兩下,實在太嚇人了。之前接觸到符紙,喪門釘,詛咒,已經讓她覺得三觀重塑,今晚的遭遇,簡直直接三觀崩塌了。
她愁眉苦臉的,「我現在偏向《寂靜嶺》了。」那部母女在小鎮上總是碰到各種怪物的電影。
聞璽看她一眼,「緩過來了?」
阮棠憂心忡忡,「我現在很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咱們是不是主角,畢竟恐怖電影裡,通常只有主角才能活下來。」
聞璽說:「那是老套路了,現在團滅可能更有看點。」
阮棠:「……」你可真會安慰人,更害怕了有木有。
聞璽淡笑,抬頭撫了一下她的發頂,動作溫柔而有力量,「阮棠,那東西已經跑了,別怕。」
阮棠僵了僵,然後身體漸漸放鬆,這下才真正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