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嫂表情奇怪地瞟她一眼,「問的這叫什麼話,誰家裡不需要個男人啊,咱們這裡每家都是獨立的,自家事情自己做,沒人會幫忙,一個女人怎麼顧的過來,當然需要男人了。」
阮棠「哦」的一聲沒和她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孔嫂把鑰匙給了她,指著一樓最邊上一間說是他們房間,然後就回前頭院子,吼著兒子的小名,「晨晨,作業做了沒?」
阮棠聽了居然還感覺有點樂呵,看來哪裡的孩子都逃不了作業,就連這個奇怪的世外桃源也一樣。不過這種情緒沒維持多久,等她開啟房間門,表情立刻就垮下來了。
房間不知道多久沒用了,床上,板凳,桌子都鋪著白布,把布抖開後灰塵飛揚,牆壁和頭頂還有蛛網。阮棠扔下手裡的白布說,「我去找她。」
聞璽叫住她,「別和她吵,問她要兩套打掃的工具就行。」
阮棠發現來到這裡之後,聞璽始終冷靜如初,並沒有因為見到異狀露出過多的情緒。大概這就是他能當大老闆,自己只能當個小職員的原因吧。阮棠這樣想著,點頭說「好」。
找孔嫂要打掃工具和床單被褥,她正教訓兒子做功課,有點不耐煩地說:「馬上給你們送過去,等著。」
阮棠回到房間。過來十來分鐘,孔嫂就帶著拖把糞箕掃帚等東西過來,「家裡就這一套,先用著吧,被子等打掃乾淨了再拿來。」
阮棠對孔嫂冷淡的態度已經有點麻木,畢竟是借住在人家家裡,也不是住旅館,回頭想想,對方原本是看見他們就要摔門,現在讓他們住進房子裡,已經是很大的進步。雙方都在忍耐,也不是長住。
心寬是阮棠的一大優點,想穿之後,眼前髒亂的環境似乎也沒那麼糟心了,她伸手去拿掃帚,和一隻溫暖寬大的手掌碰到一起。
「聞總?」她抬頭看聞璽。
他淡淡撇她一眼,「頭頂的蛛網我來弄,你先打掃其他地方吧。」
阮棠拿著抹布擦桌椅。頭頂上不斷有塵埃和棉絮狀的黒灰落下。她捂著嘴巴,仍是被嗆得打了兩個巨大的噴嚏。
「阮棠。」聞璽突然開口。
阮棠轉頭,就看見聞璽手裡高高舉著掃帚,按理說這樣的動作和他極其不搭,但他寬肩長腿,面容英俊,就算在這樣灰濛濛的環境裡,也沒半點折損風度,讓阮棠暗自感嘆了一下。
「你先出去一下吧。」
「啊?」阮棠吸了吸鼻子,又覺得發癢,「我桌子還沒擦乾淨。」
聞璽說:「先別管桌子了,你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一說吃的,阮棠想起來,昨天晚上到現在,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大半天時間總該有了,他們還沒吃過一口東西。
扔下抹布,阮棠馬上去找孔嫂要吃的。
孔嫂翻著白眼,兩手一攤,「哎呀,村長只說讓你們暫住幾天,可沒說吃的也歸我們家管。。」
阮棠說:「我們可以給錢。」說完就馬上反應過來,她身上沒帶一分錢現金,現在依賴手機支付,沒有帶錢的習慣,手機現在也打不開,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手機能開啟,也帶了錢,這個地方是用rmb嗎?
阮棠臉色僵在那裡。
孔嫂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外鄉人哪有錢,個個都是窮光蛋。」
阮棠差點就要反駁了,你罵我窮光蛋也就算了,裡面那個可絕對是富豪。可惜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身無分文就要有窮光蛋的自覺,阮棠語氣討好地說:「孔嫂子,我們都一天沒吃過東西了,你看家裡有點什麼,隨便給我們吃點,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會找機會報答你的。」
孔嫂子後退兩步。
阮棠決定再接再厲,軟軟地說:「嫂子你心地這麼好,就幫幫我們吧。」
孔嫂子一臉被肉麻壞的表情,「白吃白喝不行,我家男人這幾天養病,家裡還有好些事沒做。」
阮棠聽出言外之意,「有哪些事呢?你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蜂房裡蜂蜜還沒取出來,你先去做了吧。」
阮棠表情呆滯。
「怎麼?不願意?」孔嫂子不高興,「不願意就算了。」
阮棠想到還在打掃房間的聞璽,自己要是連弄點吃的都做不到,豈不是太沒用了。一咬牙,應承下來,「做,我做。」
孔嫂子這才面色稍緩,把蜂房在那裡,護具有哪些,怎麼取蜜詳細交代了一遍,然後就讓她趕緊去。
阮棠聽她說到一半已經感覺有點腿軟,硬著頭皮從孔家出來,按照孔嫂子說的找到蜂房,在旁邊的工作間拿出防蜂帽,膠皮手套,全套穿戴好,這才走進蜂房。蜂房是原始蜂桶的那種。需要用另外一個桶先罩在蜂桶上,然後點燃煙,一邊燻一邊輕敲蜂桶,讓蜜蜂進入上一個桶內,然後才可以取蜜。
理論知識是臨時獲取的,操作起來當然是錯漏百出,阮棠剛用煙燻,蜜蜂就蜂擁而出,陣勢大的嚇人,她抖如篩糠,防護不周的地方已經被叮了好多口,疼地她哎呦哎呦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