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昱澤問:「病房裡有沒有發現其他東西?比如釘子什麼的。」
許琅說:「澤哥你問的也太奇怪了,病房裡哪來的釘子,這醫院都開十幾年了,又沒有重新裝修過,再說人家行動不便的老頭,醫院哪敢在病床放這種東西,萬一扎到怎麼辦。」
嚴昱澤懶得和他解釋其中的原因,只是說:「除了金家老爺子,病床裡就沒有其他發現?」
許琅倒吸一口氣,聲音弄的很誇張,「你這問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活死人都不夠,還要找出點其他東西來啊?」
嚴昱澤猜他知道的就這些了,不然以許琅的說話風格,肯定不會有所保留。他和許琅又聊了兩句,讓他再去打聽一下病房裡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阮棠把藍牙耳機摘下來,放到桌上,手握著杯子,也沒喝茶,藉著茶杯的溫度暖手心。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看著民宿的門口,不時有進出的人,都不是林嘉。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嚴昱澤就收到了許琅發來的訊息,說問過小護士,把人送到太平間後,醫院領導下令把病床的東西都換一換,護士們硬著頭皮整理,發現枕頭下放著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紙符。
嚴昱澤把訊息內容告訴阮棠,然後說:「林嘉很危險。」
阮棠知道,他說的危險不是指林嘉的處境危險,而是說他現在行為很危險。之前她對符紙和喪門釘危險的程度還半信半疑,現在從各方面反饋的資訊來看,這些東西足以要人命。
「林嘉既然有這樣的手段,現在留著不走也就很符合邏輯,他肯定是還要繼續對金家的人下手,」阮棠說,「如果86年是他和金家仇恨最關鍵的一年,那個時候金海超和金海陽兄弟快要30歲了吧,家裡的事不可能不參與。我覺得林嘉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他們。」
嚴昱澤忽然問:「剛才許琅說的一句話給我提了個醒,金家突然開公司發財的事,你覺得奇怪嗎?」
阮棠想了想,點頭說:「是挺奇怪的,正好是在林志遠被誤認成夜遊神的那年之後,金家就開始發達了,不過那個時代的確有很多人遇上改革開放好時機發展成富翁的,他這情況也不算太突出吧。」
嚴昱澤說:「時代機遇是發展的原因之一,但第一桶金更重要,金家在斜塘條件不算好,甚至可以說貧窮,也沒有人脈資源,要做生意不是說句話就能成的,他們怎麼完成原始資金的積累?而且,從金家兩兄弟以往的行為來看,好像不是變態,他們抓到林志遠,往死裡折磨他是為什麼?」
阮棠捉到他話裡的關鍵點,「折磨林志遠和他們後來發達了有直接關係?」
嚴昱澤點了一下頭,「很有可能。」
阮棠手指摩挲著杯子,收集了那麼多資料,本來以為已經大致摸清林志遠和金家之間的根源,現在一看,似乎最關鍵的地方依然不清楚。
她朝窗外望出去,太陽紅彤彤的已經只剩一半露在外面,剩下一半隱藏在黑瓦白牆的建築群裡,遠遠看去,小橋流水,斜柳垂陽,如畫一般的風景。
阮棠拿出手機,對著外面拍了一張照片,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種強烈想記錄這一刻的想法。
很快太陽落山,到了晚飯的時間,路上游客也開始變少,都湧去用餐的地方。沿河商鋪亮起了燈,看起來和白天又是不同的風景。
阮棠朝嚴昱澤看過去,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嚴昱澤也回視了好幾眼。
兩人從中午坐到晚上,就為盯著林嘉的行蹤,結果人跑進民宿裡一直沒出來。
阮棠下午吃的甜品還覺得嘴巴膩乎乎的,現在聞著味都覺得有些反胃,晚上拒絕再吃任何咖啡館裡的食物。
嚴昱澤也是差不多想法。
又坐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已經黑透,有的酒吧已經開始營業,遠遠傳來歌曲的聲音。
阮棠說,「他不會一直在裡面不出來吧?」
「我們不可能在這死守,」嚴昱澤下巴朝牆上微微一抬,「這裡有營業時間。」
牆上寫著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還有兩個小時就要打烊了。
阮棠嘆口氣。
林嘉從流水席上溜走的時候,她總覺得接下來他還會採取什麼大動作,衝動跟上來後才知道:現實和電視劇差別很大,不是跟著可疑人士就一定能有發現。
像他們,乾等了快一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嚴昱澤顯然也是想到同一點,眉宇間隱隱透著不耐煩。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坐在咖啡館裡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簡直有點傻。
現在要說放棄,又覺得對不起這一天的時間。
嚴昱澤拿出手機說:「也不是沒辦法。」
他給人打了電話,報上咖啡館的地址,半小時不到,工作室幾個員工都跑來了,其中還有艾倫。
嚴昱澤把林嘉照片給大家看,然後指著對面的民宿說一定要盯牢了。來的工作人員有五個,每個人盯五小時就能覆蓋一整天。不過留在咖啡館可不行,馬上有人定了最近的民宿,房間位置正好能看清林嘉住的那個民宿。剩下兩個去酒店拿行李,這樣輪流盯防,還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