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在深度睡眠中恢復身體的機能,她幾乎能直觀地感受到骨骼,血肉,還有細胞在逐步地恢復活力,車禍給她來帶的創傷正在一點點被修復,這種感覺玄而又玄,彷彿回到了胎兒時期,她幾乎沉浸在這種奇特的感覺裡,但是外界的聲音卻打破這種寧靜。
她睜開眼,這一次腦袋沒有疼痛和沉重的感覺,十分清醒。
清醒到能聽見客廳裡某人打電話的聲音。
「……我不是說了這兩個禮拜的工作都給我推了,什麼通告這麼重要,不去,」嚴昱澤語氣不耐煩,「我管你什麼資源什麼路數,休息的事情我上週就和你說清楚了,現在安排的活要不你找別人去,反正我不去。你手下也不止我一個藝人,我發揚風格,把出頭的機會讓給後輩,這麼好機會你可別浪費了,也別隻盯著我一個,就這樣,別再電話煩我,我就想休息一段時間。」
阮棠從床上起來,手腳自如,沒有任何問題,她心頭大石總算踏實落地,走出房間去找廁所。到了客廳才知道嚴昱澤的房子有多大,客廳就寬敞的就跟演播廳一樣,難怪他打個電話就跟有迴音壁一樣直往房間裡竄。
阮棠一邊感嘆當明星就是賺的多,一邊聽著他對著經紀人也是頤指氣使的態度。
嚴昱澤打著電話一轉頭,發現阮棠站在廳裡對著四周張望,他一個疑問的眼神過去。
阮棠用口型問他,「廁所?」
嚴昱澤手一抬,指著客廳走廊盡頭。
阮棠看著走廊盡頭三面空空如也的牆壁,依舊很茫然。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似乎是急了,不肯放棄勸說,嚴昱澤語氣也沒半點轉圜,兩人在聊電視劇。經紀人大約說了這次通告就算了,但是電視劇要他好好磨練一下演技。嚴昱澤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笑,「我演技什麼樣導演難道之前不知道,現在來和我說要提高,當初選角的時候怎麼不去找個演技派。宣傳的時候可勁把我拿出來遛,要流量要人氣,現在要求這麼多。他怎麼不上天,找個神仙來拍算了……對,你就原話告訴他們,要是不合適趁早散,也別互相埋汰,反正還沒開始拍,各求所需去。」
阮棠沒找著廁所,聽著他在那打電話,心裡很是同情了經紀人一把。演技差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不想著提高還要數落導演和製片,這種藝人可真夠難帶的。
也就是他流量高,粉絲多,一般藝人要是這個德行,恐怕早就從螢幕上消失了。阮棠想起這兩天混在他粉絲群裡,但凡有點照片影片出來,就有一大群人出來吹彩虹屁,什麼「哥哥好帥」「哥哥神仙顏值」「哥哥辛苦了」。
真該讓粉絲來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哪裡有辛苦,辛苦的是經紀人,導演和製片……
嚴昱澤回頭一看她還站著,擰著眉,脫口而出,「你怎麼還在?」
阮棠連忙擺手,示意自己不是偷聽他打電話,「找不到廁所。」
他恍然,走到走廊頭,推了一下牆壁,露出後面的廁所。
原來是一道隱形門。
有錢人真會玩。阮棠趕緊走過去。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聽見動靜,沉默一秒後,高分貝的音量穿透手機傳過來,連阮棠都聽得一清二楚。
「嚴昱澤,你是不是帶女人回家了!」
嚴昱澤:「什麼女人?」
經紀人:「別和我裝傻,你剛才和誰說話?」
嚴昱澤沒好氣地回:「是隻貓。」
阮棠進廁所,面積之大,和一般人家的客廳都差不多,她已經失去感嘆的能力。洗手的時候,她抬頭看看鏡子,眉眼五官還是原來的樣子,還好還好,自從知道身體有了不同尋常的變化後,她真擔心自己會顯現什麼異常。
仔細照一圈鏡子,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對。看到衣領忽然反應過來。她撞車之前穿的是衞衣,現在身上是一套棉的女式睡衣。
誰換的衣服?
想到房子裡只有嚴昱澤和她,還有上門來過的私人醫生,阮棠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推門出去。
嚴昱澤還在打電話,這回不是經紀人。
他的語氣柔和許多,「就休息兩個禮拜,沒什麼事,你乖乖拍戲,過兩天有空我來看你。」
阮棠站在沙發前,嚴昱澤掛上電話,問她:「你現在身體怎麼樣?」
「恢復的挺好的,」阮棠問,「我的衣服誰換的。」
嚴昱澤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這突然這麼一問,跟我以前接過的一個劇本一樣,不過你放心,你的命和女主角不一樣,我讓家政阿姨給你換的。」
阮棠一顆心回落,也不計較他那句貶義大於褒義的「命和女主角不一樣」了,「我原來的衣服呢?」
「處理了,」嚴昱澤說,「都是血,要不是你當時身上傷口已經全部沒有了,家政阿姨都要懷疑我是不是殺了人,留著當兇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