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讓上聞老狐狸去啊?」
秦魚問了藺珩這樣一句。
當她問這句話的時候,首先,她不在宮中,而在相府。
其次,藺珩這人也不在宮中,他穿著龍袍回到了相府。
其三,他來的時候,秦魚聽到了鈴鐺聲。
血洗宮城,天下至尊,他來了,卻安靜地很,沒有大氣磅礴,也沒有百官隨行。
他來得安靜,只有鈴鐺聲。
很清脆優雅的鈴鐺聲,像是小鈴鐺掛墜,掛在腰帶上,隨著人的步伐而發出脆響。
可惜秦魚看不到它的模樣,只聽到了聲音。
遠遠的,秦魚就知道對方來了,隨著聲音變幻,她確定他走到了跟前。
然後才問了這樣一句話。
算算時間,這是他們回到帝都的第二天,藺珩直接稱帝,稱帝當天就回來了。
第一次再見,她沒問他稱帝如何,也沒問她日後如何,倒是閒談似得提及別人家的事情。
藺珩雙手負背,踱步過來,在相府花園中與她對話。
「怎麼,眼睛瞎了還有順風耳嗎?」
這話聽著倒像是罵她是豬八戒似的。
秦魚坐在美人靠上,閒散得很,回:「若有寸短,必有尺長嘛,老天爺總不會封住所有的窗戶。」
她漫不經心彈及長短,又沒計較自己這樣慵懶柔美的樣子在百花叢中何等風光。
總有幾分漫不經心勾人的意味。
雖是無心,讓人有意。
藺珩:「便是封住了,你也會挖地道的。」
秦魚:「我發現你們從來不誇我,這不是一個好習慣。」
藺珩:「我們?你時常把我跟別人羅列一起?」
秦魚聽出了些微冷意。
奧,她差點忘了。
對方已經稱帝了。
獨一無二天下至尊。
怎能容忍自己跟其他凡夫俗子一樣。
「嗚,那你單獨誇下我,下次你在我這不就與眾不同了?」
她一點也沒有寄人籬下陷入囹圄的自覺,自在隨意得很。
第一個誇她的人麼?
藺珩沉默片刻,秦魚也沒指望這人誇什麼,卻不想指尖捏住一片花瓣把玩的時候,耳邊聽到了。
「你是我迄今見過最厚顏無恥的女人。」
當了皇帝就可以人身攻擊了嗎?你這就沒意思了。
秦魚趴靠在欄杆上,闔了眼,也懶得說什麼。
卻聽到鈴鐺聲響動了下,對方靠得很近。
「但也最聰明,無論男人女人,他們都不及你。」
誒?這話...
秦魚偏過臉,卻發現嘴唇剛好擦過對方的手指,他剛剛伸手過來了?
藺珩其實是想撿一片飛落她頭髮上的花瓣,花瓣還沒撿到,她的唇瓣就過來了。
碰到了,兩人都沒說什麼。
一個腦袋沒動,一個收回手。
秦魚:「所以你是確定我剛剛說的是對的,你的確是故意不讓上聞遐邇去朝堂。」
藺珩:「你可以再猜猜原因。」
秦魚:「他去了,無非是給那些文臣一個臣服的領頭作用,於篡位的新帝自然是順勢的好事,但於你不是,你本就不屑那些人的臣服,因為但凡不服,殺了就是。既然去不去都可以,你又不讓人家去,就說明反而有不去的好處——比如給一些心中對你還有逆反之意的臣子一些希望,讓他們隨之呼應忤逆你,這樣一來,你又有了大肆殺戮剷除異己的理由。」
藺珩:「我殺人,不需要理由。」
秦魚:「那就是你的心情沒到位,嗚...上聞家對你來說算特殊嗎?」
藺珩:「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所以你是因為我對上聞家特殊,你才對他們特殊,你這是報復?
這對話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