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慶怨恨之下,猛撲上來。
殺秦魚!
雙臂斷了還能殺?能!因為他斷的是交叉上方的右臂,還有左臂呢!
左臂一拳來。
秦魚卻出劍了,那是擋在屋簷底下的一劍,無人可見——藺珩派來的頂尖大師正從屋頂下來,恰處在那一個呼吸間。
她在屋簷下出劍,在月光剛好不及的地方出劍,一劍光輝,周山劍刺。
轟的一聲外加尖叫,巔峰武師何稜落地,剛好看到秦魚頗為兇險又恰算巧妙的一劍刺中了俞慶,她的目的大概是斷了他的戰鬥力,奈何俞慶畢竟是大師,竟還有餘力——他袖口滑下暗器物件。
「小心!」何稜一喝,也打算在後面出手斷絕俞慶爆發的可能,然而秦魚更快。
她把劍往下狠狠一滑切,入骨心臟。
斃!
俞慶軟軟跪倒在秦魚前面,胸口噴出的熱血染了秦魚一身,連臉上都是。
秦魚扶著牆,她看向何稜,「前輩,我可沒想殺他滅口,你為我作證啊。」
何稜一愣,才明白秦魚意思,暗道這人心眼也太多了,這時候還怕相爺疑心她?但這種聰慧謹慎的能力才是相爺最欣賞的吧。
「我知道,自會跟相爺稟報,你已給他留活口了...不過相爺也沒說一定要活口。」何稜今夜奉命就是來處理俞慶的,死不死不算明確要求,他上前檢查了下俞慶屍體,從他身上摸出了致命的毒藥。
「這是給我吃的?」
「不,給他自己吃的...若是失敗的話。」看著昔日的「同僚」如此慘死,何稜沒有可憐惋惜,只有冷漠,拉起屍體提著後,他對秦魚說道:「來時相爺吩咐了,小魚公子洞察敏銳,察覺出奸細所在,功勞不小,他讓我帶來的獎賞已放在後院池子邊上,你且自己拿去吧。」
說完他就走了。
但秦魚沒急著去後院看,而是朝隔壁看去。
隔壁院廊下有一纖細的女子披著軟袍,小手扯了袍邊,站在細月歲月跟燈光錯影之中,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秦魚跟她對視了一會,還是決定走過去。
「肚子這麼大,心裡沒數麼?」
「進去。」
秦魚語氣淡淡的,半點沒有剛殺了人的自覺,葉柔本性是柔弱的,也沒有揣度人心展露聰敏的天分,但她此生經歷最大的詭詐邪惡不外乎那一夜,跟一個人有關,此後所有的血腥,依舊跟這個人有關。
「你剛剛是故意殺他的。」
秦魚沒戴面具,現下聞言看她的眼色就有些淡了,葉柔以為會很冷,但沒有,只是那種清淺的淡,像是她故意把月光揉碎了放進水裡潤著。
她竟還笑了。
「阿,都說懷孕傻三年,也不見得吧,倒是讓你看出來了。」
「...」
「不問我為什麼?」
葉柔覺得不應該問,轉身要進去,秦魚也沒攔著她,只是輕聲附了一句,「往常小魚公子欺負了許多好姑娘,往後小魚公子要殺很多人,你說算好人還是壞人?」
莫名其妙的,而且語氣還有些散漫薄涼,但又有幾分好像達成目的的喜悅輕快。
是的,她當然不知道秦魚剛剛把剷除內奸的任務也完成了。
葉柔轉過身,握住門扇兩邊,看向她,語氣特別輕,輕風細雨見青山的那種軟潤,「我不知道,我不及你們這些人聰明。」
她根本想不明白這一環套一環的,感覺太深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