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我們就是死敵。」
蘇挽墨冷漠轉身。
「不用改日,今日吧。」秦魚彎了腰,伸手撫住了半邊面具,指尖蓋了眼睛。
掩蓋那眼裡的血絲嗎。
疲憊極了。
「蘇挽墨,你殺了我吧。」
她這語氣就像是說不用改日請客就今天吧~~
蘇挽墨幾乎以為秦魚瘋了,可她又恍惚間懂了,因為看到了秦魚面具之下的眼睛。
太傷感茫然了,好像沒了求生欲一樣。
懂了之後,又不懂。
這個人於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態,既冷酷利用,又滿懷愧疚。
「秦魚,你是變態嗎?」
蘇挽墨認真問道。
秦魚愣了下,輕輕說:「人總要付出代價,如果犯了錯。」
「那你對我犯過什麼錯嗎?除了葉堰這件事。」
蘇挽墨走上前,伸手捏了秦魚的下巴,指尖在面具上輕敲了下,「這個面具不是你的,是葉堰的,不求你脫了面具,但希望你用秦魚的身份告訴我,你到底哪裡對不起我了?」
「我蘇挽墨平生自詡不算頂級聰明,但也不想蠢笨到底。」
「你若是不說,我會真的殺了你。」
她的指尖竄起黑色火焰,燒灼掉了下巴兩邊的面具,留下印記。
「真要我說?」
「難道我之前是說假的?」
「我睡了你愛的男人。」
「...」
「我勾引了他,給他下藥了。」
「....」
「我懷過孕,但孩子被我弄死了。」
「.....」
「孩子是他的。」
蘇挽墨臉上的所有情緒都淡去了,沒有任何波動,只剩下了死寂。
但她還是淡涼問了,像是一種掙扎。
「是葉堰?」
「你愛的是葉堰?」秦魚笑著反問,還沒問完,纖細脖子被蘇挽墨直接捏住。
蘇挽墨的呼吸都在顫抖,瞳孔也在顫抖。
「就算只是玩笑,這樣的玩笑也太過分了。」
「秦魚,你當自己是預言師嗎?」
秦魚輕笑:「我也希望只是預言,但即便只是預言,你也該殺了我,不是嗎?你愛他,愛到發狂,愛到不敢言愛,因為但凡別人知道你愛上了自己的親舅舅,於世人,於你們所有的親人~~他就是真正的罪孽之子。」
「他會被永遠囚禁。」
「為了掩蓋這個秘密,你甚至願意跟別的男人假結婚。」
「你連自己這一生都舍了,又怎會在意區區我一條命。」
秘密,這是真正的禁忌。
她從少女時就揣著這不可告人的秘密,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為此不得不遠離。
她每天都會發呆一會,想著他,想著那個時刻告訴自己不能再想的少年郎,少年郎早已長大,風華絕世,無所不能,但天地之間沒有完美,真正的完美在於殘缺。
他遭遇了這世上最可怕的折磨。
成了這世上最可憐的人。
她怎麼敢,怎麼能再去傷害他。
可眼前人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