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殺了我吧。」
葉堰表情譏誚,「你敢殺我嗎?」
敢不敢?
為何不敢!
秦魚垂眸,直接一劍刺入他的胸膛,快到讓蘇挽墨眉梢一挑——她以為秦魚會還有些手段,就這麼殺了?
那葉堰說的郵件~~蘇挽墨腦海閃過一念,手指稍稍舉起。
「我吃過人肉,你也吃過,你可曉得?」
葉堰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卻用一句話頓住了秦魚所有的動作。
他剛剛說了什麼?
秦魚精神有些恍惚,七分不信,還有三分~~
「我們一起吃過多少頓飯,那些飯菜裡面就有多少加過人肉。」
「世人最可笑的就是,以為他人是惡魔,卻不知自己也是。」
「你也是啊,秦...」
秦魚這個名字沒能喊出來,秦魚掐住了他的脖子,蒼白細長的手指捏著他的咽喉,幾乎要刺進去。
有些人憤怒痛苦的時候面目會猙獰,但秦魚不會。
她的情緒波動越厲害,表情就越隱忍,眼神就越深沉,因為太深了,裡面到底有什麼樣的波瀾翻湧,你怎麼能看得到呢。
葉堰只看到她緊緊抿著的唇線,蒼白無血。
「很痛苦是嗎?」
「這都不算什麼,你又不知道那是人肉。」
「可是~~」
他咧嘴笑著,「但你自己知道的,你內心深處做出的選擇,你的墮落~~你何嘗不是跟我一樣。」
「對了,你臉上這個面具~~是我用過的吧。」
「這世上多少人,最終會成為那個她自己最恨的那個人。」
潛移默化的影響,埋在深處的怨憎,最終會把她變成一個跟他一樣的惡魔。
「解決痛苦到方式就是殺人,來吧,殺了我,在她們的面前。」
她們?誰?
秦魚轉過頭,看到了那邊剛到的溫兮跟蕭庭韻。
目光相對,她們肯定認出她了,也肯定震驚於她現在的樣子。
什麼樣子呢?
是否覺得她才是真正的兇徒。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她們呢?
秦魚轉過臉,面具之下的臉沒有表情,但那麼深邃的眼神里面顫動了多少酸澀。
然後在葉堰以為自己最終還是贏了的時候~~她輕笑了下。
這笑聲好輕啊,帶著些微動人的嫵媚。
「還以為你會說什麼事了,就這些了,沒有其他了的麼?」
「葉堰,原來你一直都沒有什麼長進。」
「這些事情於我的確是莫大的打擊,但前提是要換一個人告訴我。」
「如果是你跟我說的,它們反而不重要了。」
「不過你贏了,我忽然不想殺你了。」
她拔出了劍。
在劍完全穿透他心臟之前。
她知道他為什麼故意這麼激怒她,因為想求速死,也想讓她在溫兮他們面前虐殺他。
「從前,本以為殺你虐你是畢生目標,現在真正達成了,卻也發現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還有什麼比畢生死敵把你擊敗後輕描淡寫不以為然更恥辱的?
葉堰不甘心,覺得這是秦魚故作灑脫,「說到底,你還不是不敢殺我。」
秦魚輕輕轉了下手中的干將,劍花輕靈漂亮,她笑了。
「殺你,自有一些代價,以前值得,現在不值得了。」
「葉堰,你該死在另一個人手裡,那樣才是你最痛苦的樣子。」
秦魚說完這句話,指尖往下一甩,飛梭的干將斜插在地面——在蘇挽墨的面前。
借劍殺人。
她希望蘇挽墨殺了葉堰。
蘇挽墨皺眉,盯著秦魚,淡淡道:「他威脅我,你利用我,利用完後還想指使我,比他還要高出一籌,你為何如此自信?」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
「他的網路媒體跟社交軟體全部被我黑了,他於你再沒有任何可值得忌憚的地方。」
留著他的命給秦魚處理,不就是蘇挽墨在試探嗎?
試探葉堰對那個秘密掌握的尺度。
也在試探~~秦魚是否知道。
蘇挽墨若有所思:「你很瞭解他。」
「是,太瞭解了,所以我知道只有你親手殺了他,我的心才會痛快。」
「而你也必須,一定,絕對會殺了他!」
秦魚如此篤定,蘇挽墨心頭卻十分不舒服——這個人如果對葉堰是徹底的瞭解,那對她呢?
對她蘇挽墨也是莫名的知根知底,偏偏蘇挽墨對她卻還沒抓到秘密。
這對一個骨子裡其實高傲的人來說自然不痛快。
最不痛快的是——蘇挽墨知道自己真的會照做。
就好像是她是聽秦魚的話要殺他似的。
這個秦魚沒有之前可愛了。
有點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