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酷落屍逐千單于名叫比,是呼韓邪單于的孫子,烏珠留若千單于的兒子。自呼韓邪以後,他的兒子們按照次序擔任單于,到比的最小的叔父孝單于輿時,任命比擔任石奠韃et逐王,統領南部邊境和烏桓。
建武初年,彭寵在漁陽反叛,單于同彭寵聯合兵力,接著又權且立盧芳為天子,要他進入五原居住,光武初年正忙著平定中原,沒時間處理境外的事情。到建武六年,才命令歸德侯劉颯出使匈奴,匈奴也派使者前來進貢,漢又派中郎將韓統回訪匈奴,贈給匈奴黃金錢幣,用來接續從前的友好。然而單于驕傲自大,將自己比作冒頓,對漢使者說話狂妄輕慢,但天子仍像往常一樣對待匈奴。起初,雙方使者經常往來,可匈奴多次與盧芳一道侵犯北部邊境。九年,皇帝派大司馬吳漠等人攻打匈奴,歷時一年未建功績,匈奴反而變得更加強盛,抄掠殘暴日益增多。十三年,匈奴就入侵河東,州郡無力制止。於是將幽州、幷州邊境的人口逐步遷徙到常山關、居庸關以束,但匈奴左部接著又遷入塞內。朝廷對此很憂慮,給邊區各郡每郡增加幾千士兵,大量修建用於監視敵情的崗亭,設定烽火。匈奴聽說漢懸賞捉拿盧芳,貪圖獲得財物布帛,於是打發盧芳回來投降,指望得到賞賜。但盧芳衹說自己歸來的功勞,不說是匈奴所派,單于又恥於說出自己的計謀,所以朝廷就沒給匈奴賞賜。因此匈奴大為惱火,入侵向縱深推進.二十年,匈奴就侵掠到上黨、扶風、天水。二十一年冬天,匈奴又入侵上谷、中山,被他們殺害擄掠的人口和抄掠去的東西非常多,北方邊境再沒有安定的年月。
當初,單于的弟弟石谷蠡王伊屠知牙師按順序應該為左賢王。左賢王就是單于的繼承人。單于想傳位給自己的兒子,就將知牙師殺了。知牙師是王昭君的兒子。昭君字嬙,是南郡人。當初在元帝時昭君以良家女子身份被選入後宮。當時呼韓邪前來朝見,皇帝吩咐以五名宮女賜給呼韓邪。昭君進宮幾年,沒有被皇帝御幸,悲憤鬱積,就通過掖庭令請求去匈奴。呼韓邪臨行時朝廷舉行盛大聚會,皇帝宣召五名宮女給呼韓邪看。昭君容貌豐美,妝扮靚麗,她的美貌輝映了整個皇宮。昭君顧盼徘徊,驚動了皇帝身邊所有的人。皇帝一見大驚,心中想留下昭君,但又沒法失信,祇好把昭君給了匈奴。昭君生有兩個兒子。呼韓邪死後,前一位闢氏的兒子繼位,想娶昭君為妻,昭君上書給朝廷請求回來,成帝要昭君順從胡人的習俗,於是昭君又成了後單于板氏。
比見到知牙師被殺,埋怨說:「按照兄弟次序來說,右谷蠡王應當繼位;按照兒子的身份來說,我是前任單于的長子,我應當繼位。」因而心裹猜忌害怕,很少參預王庭聚會。單于對他產生懷疑,就派去兩名骨都侯監視比統領的軍隊。二十二年,單于輿死去,輿的兒子左賢王烏達千侯當上單于。烏達千侯又死了,他的弟弟左賢王蒲奴立為單于。比未能當上單于,已經心懷憤恨。而且匈奴國內連續幾年出現乾旱和蝗蟲,幾千里的土地變得光禿禿的,草木全都枯死,人口和牲畜沒有吃的,加上瘟疫,人!zl死亡和損耗過半。單于害怕漢利用自己的衰弱,就派遣使者到漁陽請求和親。於是朝廷派中郎將李茂回訪匈奴。但比秘密派漢人郭衡拿了匈奴地圖,在建武二十三年到西河太守處要求歸順漢。兩位骨都侯漸漸察覺出比的意圖,正好五月份在龍城舉行祭祀,就向單于稟告,說奠韃日逐王一向想做對單于不利的事情,如果不將他殺掉,就會使國家發生禍亂。此時比的弟弟漸將王在單于身邊,聽到以後,立刻快馬向比報告。比很害怕,於是聚集自己統管的南部邊境八部人馬,有四五萬人,打算等兩位骨都侯回來,殺了他們。骨都侯快要到時,發現了比的計謀,都隻身騎馬逃走,將情況報告單于。單于派一萬騎兵攻打比,見到比人多勢眾,未敢進兵就退回去了。
建武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一道商量立比為呼韓邪單于,由於比的祖父曾經歸順漢得以安寧,所以打算襲用呼韓邪單于的名號。於是比來到五原塞,表示願意做漢的屏障,抵禦北部的敵虜。皇帝採納五宮中郎將耿國的意見,就同意了。逭年冬天,比自立為呼韓邪單于。
二十五年春,單于派弟弟左賢王莫率領一萬多兵力攻打北單于的弟弟奠韃左賢王,活捉了奠韃左賢王;又打敗了北單于帳下的軍隊,合併了北單于部眾一萬多人,獲得七千匹馬、一萬頭牛羊。北單于很驚恐,後退了一千里。起初,皇帝制造戰車,可以用幾頭牛駕車,車上造有望樓,放在塞上,用以抵擋匈奴。當時見到戰車的人相互談論說:「讖語說漢第九代時將會使北狄退卻千里,難道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嗎?」到這時候,果然開拓了疆域。北部的奠韃骨都侯與右骨都侯率領三萬多部眾前來投奔南單于,南單于再次派使者到朝廷,以藩國之禮稱臣,獻上國內的珍寶,請求派使者督察保護,派兒子到朝廷侍奉,締結從前的盟約。
二十六年,皇帝派中郎將段郴、副校尉王鬱出使南單于,立於南單于庭,這裹距五原西部邊塞八十里遠。單于於是延請迎接漢使者。使者說:「單于應當趴在地上拜接詔書。」單于來回看看,好一會兒,才趴在地上稱臣。拜完以後,單于要翻譯曉諭使者說:「單于剛剛即位,在手下人面前實在感到羞慚,希望使者不要當著眾人的面讓單于屈尊。」骨都侯等人見此情形,都流下眼淚。段郴等人回來覆命,皇帝下韶書聽隨南單于住進雲中。單于派使者上書,獻來兩頭駱駝、十匹毛色有紋彩的馬。夏天,南單于所俘獲的北部敵虜奠韃左賢王率領部眾和南部的五位骨都侯合起來三萬多人,叛變北歸,在距北單于庭三百多里的地方,一同立奠韃左賢王為單于。一個多月以後,他們互相攻打,五位骨都侯都死了,左賢王接著自殺,這些骨都侯的兒子們各自擁兵自守。秋天,南單于派兒子入朝侍奉,到朝廷奉上奏章。皇帝下詔書賜給單于冠帶、衣服、黃金製作的印璽、青綠色的綬帶、可以乘坐的小車及用翠羽裝飾的車蓋,用四匹馬駕的華麗馬車,寶劍和弓箭,三副黑色符節,兩輛副車,又有黃金、精美的絲帛、一萬匹綢帛、一萬斤絲綿,還有樂器、鼓車、柒戟、鎖甲、武器、飲食以及各種雜物。又從河東轉運了二萬五千斛米麵,三萬六千頭牛羊,用來救濟南匈奴。命令中郎將下面設立安集掾史,由安集掾史率領五十名被解除枷鎖的刑徒,拿著兵器弓箭跟隨單于,參預處理訴訟案件,偵察動靜。單于年終總是派人呈送奏章,送兒子入朝侍奉,由中郎將手下一名從事帶到朝廷。朝廷也派謁者護送前一名入朝侍奉的兒子回單於庭,雙方在路上相遇。正月初一朝廷舉行朝拜慶賀,在拜祭陵墓和宗廟以後,漢就打發單于使者回去,命令謁者護送,賜給單于一千匹彩色絲帛,四端錦帛,十斤金,還有太官為皇帝制作的醬以及橙子、橘子、龍眼和荔枝;賜給單于的母親和各位闢氏、單于的兒子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中有功德的人各種彩色絲帛,合起來有一萬匹。每年作為常例。
匈奴習俗,每年有三次龍祠,一般在正月、五月、九月的戊曰祭祀天神。南單于既然歸順漢,就同時祭祀漢皇帝,藉此機會召集各部,商量國家事務,舉行賽馬和賽駱駝,以此為樂。匈奴大臣中尊貴的是左賢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其次是右賢王,其次是右谷蠡王,這稱為「四角」;其次是左右日逐王,其次是左右溫禺千王,其次是左右漸將王,這稱為「六角」:他們都是單于的兒子兄弟,按照順序將要當單于的人。異姓大臣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屍逐骨都侯,其他又有日逐、且渠、當產各種官號,各以權力的大小、部眾的多少確定職位高低和次序。單于姓虛連題。異姓有呼衍氏、須卜氏、丘林氏、蘭氏四個姓,他們是匈奴國內名族,經常與單于通婚。呼銜氏為左,蘭氏、須卜氏為右,他們負責判決案件,受理訴訟,他們將判決的輕重,口頭告訴單于,那裹沒有文書和記事的簿冊。
二十六年冬,以前叛變的五位骨都侯的兒子又率部眾三千人投奔南部,北單于派騎兵追擊,將他們全部俘獲。南單于派軍隊抵禦,迎戰不利。朝廷於是又下韶書要單于遷到西河美稷居住,並派中郎將段郴和副校尉王鬱留在西河保護單于,為單于設定官府、從事、掾史。又命令西河長生每年率領二千騎兵,五百被解除枷鎖的刑徒,幫助中郎將護衛單于,冬天駐守,夏天撤銷,自此以後作為常例。又免去沿邊八個郡的全部租稅和勞役。
南單于住進西河以後,也設定各部侯王,幫助漢抵禦戍邊。南單于派韓氏骨都侯駐守北地,右賢王駐守朔方,當於骨都侯駐守五原,呼衍骨都侯駐守雲中,郎氏骨都侯駐守定襄,左南將軍駐守雁門,栗籍骨都侯駐守代郡,他們都統領部眾替郡縣當耳目偵察動靜。北單于很惶恐,送還了被擄掠去的許多漢人,以表示友好。他們出來抄掠的軍隊每次經過南部附近,或回頭經過漠兵偵察敵情的崗亭,總是道歉說:「我們打的是逃亡的奠韃曰逐王,並非膽敢侵犯漢人。」
二十七年,北單于於是派使者到武威請求和親,天子召集公卿大臣在殿庭商議,決定不下來。皇太子說:「南單于剛剛歸順,北部的敵虜害怕被攻打,所以側耳而聽,爭著想歸附正義。現在朝廷不能出兵,卻反而和北部敵虜往來,臣恐怕南單于將會生出二心,願意投降的北部敵虜將不會再來投降了。」皇帝認為有道理,就告知武威太守不要接納北單于的使者。
二十八年,北匈奴又一次派使者到朝廷,進獻馬匹和皮裘,重新乞求和親,並想求得漢的音樂,又請求率領西城各國的胡人一道前來進貢朝拜,皇帝將此事交給三公府去討論應酬答覆的事宜。司徒掾班彪上書說:臣聽說孝宣皇帝吩咐守衛邊境的將尉說:「匈奴是大國,多變化和欺詐。交往合情得體,就可以談判取勝;應答中了他們的
計謀,就反過來被他們輕視欺侮。」現在北匈奴見南單于前來歸順,害怕我們設謀對付他們,所以多次乞求和親,又從遠方趕來牛馬與漢做生意,重複派遣有名的王侯,進貢很多東西,這都是用來向外顯示富強,為的是欺騙我們。臣看到匈奴貢獻的東西越多,就知道匈奴國內越空虛,要求歸附親近越急迫,他們的恐懼就越厲害。然而現在既然未能幫助南部,那麼也不宜和北部斷絕聯絡,按照懷柔籠絡的原則,於禮數不能沒有回覆。臣以為可以給他們一些賞賜,大致與他們所獻來的東西價值相當,公開將前代的呼韓邪和郅支行事的結果曉諭告知他們。
答覆的言辭,一定要得體。現在將起草的文稿一併呈上,說:「單于不忘漢的恩德,追懷念及先祖從前的盟約,打算和漢建立和親,為的是輔助自身,安定國家,計策非常高明,我們對單于表示讚賞。過去,匈奴多次反叛作亂,呼韓邪、郅支互相仇視,一同蒙孝宣皇帝垂降恩德,救援保護,所以各派兒子入朝侍奉,並以藩國名義守保邊關。在這以後,郅支懷恨悖逆,自己割斷朝廷對他的恩澤,但呼韓歸附親近,忠孝愈加顯著。到漢消滅郅支,呼韓氏最終保全國家,傳位後代,子孫相互繼承大位。現在南單于率領部眾歸順南方,叩關歸漠。他自以為呼韓氏是正嫡長子,按次序應當立為單于,反而被剝奪職位,遭猜疑以相背棄,他曾多次請求漠派兵遣將,回頭掃除北單于王庭,各種各樣的計策,全都提了出來。朝廷考慮不可聽信一面之辭,又因為北單于連年進貢,想建立和親,所以拒絕了南單于的要求而未同意,目的是成全單于的忠孝想法。漢憑藉威武和信義,統率萬國,衹要是et月照到的地方,那裹的人都是漠的臣妾。眾多習俗不同的蠻族,在道義上沒有親疏分別,服從歸順者給以稱讚賞賜,背叛違逆者給予消滅處罰,行善和作惡得到的結果,呼韓邪和郅支就是例子。現在單于想和親,已經表達了誠意,為什麼又猜疑而想率領西域各國都來進貢朝見呢?西域的國家屬於匈奴,與屬於漢有何分別呢?單于連續多次發生兵亂,國內空虛耗盡,貢品僅夠用來通禮節,何必進獻馬匹皮裘呢?現在派人帶去五百匹彩色絲帛,一副收藏弓箭的器具,四支箭,送給單于。並賜給獻馬的左骨都侯和右谷蠡王每人各四百匹彩色絲帛,一柄斬馬劍。單于前面說到先帝賜給呼韓邪的竽、瑟、箜篌都已損壞,希望再得到賞賜。考慮到單于國內尚未安定,正砥礪為武之道,以攻戰作為當務之急,竽瑟的用途不如良弓利劍,所以沒有帶去。朕不是對單于吝惜小物品,而是考慮所要的東西合乎時用,使者將情況告知單于。」
皇帝採納了班彪的全部意見。二十九年,賜給南單于幾萬頭羊。三十一年,北匈奴像前面一樣再次派來使者,皇帝以璽書回覆單于,賜給他彩色絲帛,不派使者。
比立為單于九年以後逝世,中郎將段郴率領部隊前往弔唁,用酒和米祭奠,分派兵力護衛南匈奴。比的弟弟左賢王莫立為單于,皇帝派使者帶璽書前去鎮撫慰問,授給他印綬,贈給冠和頭巾,三套深紅色的單衣,一把小孩子佩帶的刀和一根織帶,又賜給四千匹彩色絲帛,讓賞給王和骨都侯以下的各位官員。自此以後每當單于去世,漢去弔唁祭奠,慰問賞賜,以此作為常例。
丘浮尤千單于莫,中元元年繼位,一年後逝世,他的弟弟汗立為單于。
伊伐於慮千單于汗,中元二年立為單于。永乎二年,北匈奴護於丘率領部眾一千多人前來投降。南部單于汗在位兩年逝世,單于比的兒子適繼位。
隘僮屍逐侯千單于適,丞堊二年立為單于。五年冬天,韭包摳六七千騎兵進入互願塞,接著入侵雲生,攻到願腥,被南單于擊退,酉回長史區塞趕去援救,敵虜造才退走。
單于適在位四年去世,單于墓的兒子蘚立為單于,就是丘除車林千單于。幾個月以後鏊又去世,單于適的弟弟長立為單于。
胡邪屍逐侯千單于長,永平六年立為單于。當時北匈奴仍然強大,多次入侵邊境,朝廷對此感到憂慮。正好北單于想通貿易,派使者請求和親,顯宗希望與他們來往,不再入侵,就同意了和親。
八年,顯宗派越騎司馬鄭眾出使北部作為回訪,但南部的須卜骨都侯等人知道漢同北部敵虜互派使者,必懷猜疑和怨恨,打算反叛,秘密通過北匈奴的使者,要北匈奴派軍隊迎接自己。鄭眾出塞,懷疑情況有變,暗中偵察果然抓住了須卜的使者,於是上書說最好重新設定大將,以防止南北二虜勾結。自此開始設立度遼軍營,以中郎將吳棠兼管度遼將軍的事情,任命副校尉來苗、左校尉閻章、右校尉張國率領黎陽的虎牙營計程車兵在五原曼柏駐守。又派騎都尉秦彭率領部隊在美稷駐守。這年秋天,北部敵虜果然派出二千騎兵到朔方偵察,用馬皮做成船隻,想接渡南部反叛的人,因為漢有防備,就引兵退走了。他們又多次入侵抄掠邊疆郡縣,放火燒燬城邑,被他們殺害擄去的人非常多,河西一帶城門白天緊閉。皇帝很憂慮。
十六年,天子於是大規模徵調沿邊各郡的兵力,派眾將分四路出塞,北征匈奴。南單于派左賢王信跟隨太僕祭肜和吳棠由朔方高闕出境,攻打在涿邪山的皋林溫禺犢王。敵虜得知漢軍打來,全都越過沙漠逃走了,祭肜和吳棠因為未到涿邪山被坐罪免官,朝廷任命騎都尉來苗兼攝度遼將軍。這一年,北匈奴進入雲中,接著到達漁陽,太守廉範擊退了敵人。天子下詔書派使者高弘徵調三郡的軍隊追趕,但一無所獲。
建初元年,來苗調任濟陰太守,朝廷任命徵西將軍耿秉兼攝度遼將軍。當時皋林溫禺犢王又率領部眾回到涿邪山居住,南單于得知後,派輕裝騎兵和沿邊各郡以及烏桓的軍隊出塞攻打來苗,殺死了幾百人,投降的有三四千人。這一年,匈奴南部為蝗蟲所苦,出現嚴重饑荒,肅宗給南部三萬多貧困的人救濟糧食。七年,耿秉調任執金吾,朝廷任命張掖太守鄧鴻兼攝度遼將軍。八年,北匈奴三木樓訾首領稽留斯等人率領三萬八千人、帶了兩萬匹馬、十多萬頭牛羊,和五原邊關投降。
元和元年,武威太守孟雲上書說北單于又想與官吏百姓聚集貿易,天子下韶書聽任孟雲派遣驛使迎接招呼、慰問接納北單于的人。於是北單于派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人趕著一萬多頭牛馬前來同漢的商人互相交易。眾王侯首領有時前來,他們所到的郡縣為他們準備官舍,給他們賞賜和優待。南單于得知後,就派出輕裝騎兵由上郡出發,攔截掠奪人口,抄掠牛馬,驅趕入塞。
二年正月,北匈奴首領車利、涿兵等人逃亡入塞,總共有七十三起。當時北部敵虜衰弱耗損,部眾叛離,南部匈奴在前方攻打,丁零入侵他們的後方,鮮卑在左側進攻,西域在右側侵犯,北匈奴無法自立,只好遠遠地退走了。
單于長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單于汗的兒子宣繼位。
伊屠於閭千單于宣,元和二年繼位。遣一年,單于派一千多士兵打獵,到了涿邪山,突然與北部溫禺犢王相遇,因此雙方交戰,獲得溫禺犢王的首級回來。冬天,孟雲上書說:「北部敵虜以前已經和親,但南部又去抄掠,北單于認為漢欺騙他們,商量想攻打邊塞,臣認為最好將南部所抄掠去的人口歸還北部,以便在心理上給他們安慰。」肅宗採納太僕袁安的意見,同意了孟雲的上書。於是天子下詔書說:「從前殮狁、獯粥同中原大國敵對,從那以來很久了。從前雖然有和親的名義,最終沒有絲毫的功效。生活在險要之處的百姓,多次遭受艱難困苦,父親在前面作戰,兒子在後面死去。柔弱的女子登上了邊塞的崗亭堡壘,失去父母的孩子在路邊號哭。年老的母親和寡居的妻子虛設祭祀,嚥下淚水,想念盼望在沙漠之外的魂魄歸來,難道不令人哀痛嗎!書傳說:‘長江、大海所以能夠成為百川的領袖,是因為長江、大海比其他河流都低下的緣故。’稍許受屈卑下,有什麼值得認為是恥辱呢?何況現在與匈奴的君臣名分已經確定,匈奴言辭順從,誓約明確,多次送來貢品,我們怎麼能夠違背信義,自己充當理虧的一面呢?敕令度遼將軍和領中郎將龐奮將南部所獲得的俘虜加倍償還北部。南部的人殺死北虜、獲得俘虜,仍像往常的規定根據功勞給予獎賞。」於是南單于又命令奠韃et逐王師子率領幾千輕裝騎兵出塞襲擊北部敵虜,又殺死並俘獲一千人。北部的敵眾認為南部被漢厚待,又聽說每年都有幾千人被俘獲投降。
章和元年,鮮卑進入左部地區進攻北匈奴,大敗北匈奴,殺了優留單于,剝下單于的皮帶了回去。北單于庭大亂,屈蘭、儲卑、胡都須等五十八部,二十萬人口,其中能當兵作戰的有八千人,到雲中、五原、朔方、北地投降。
單于宣在位三年去世,單于長的弟弟屯屠何立為單于。
休蘭屍逐侯輥單于屯屠何,章和二年繼位。當時北部敵虜大亂,加上蝗蟲和飢餓,前來投降的人不斷。南單于準備吞併北單于庭,正趕上肅宗去世,竇太后行使皇帝權力。這年七月,單于上書說:臣世代蒙受朝廷恩德,無法計算。孝章皇帝謀慮深遠,想建立功業,所以命令烏桓、鮮卑攻打北部敵虜,砍下單于的腦袋,進攻破壞他們的國家。現在剛剛投降的虛渠等人自己到臣這裹說:「去年三月中旬攻打北虜王庭,北單于被南部軍隊重創,又害怕丁令、鮮卑,就遠遠逃走,依傍安侯河西岸。今年正月,骨都侯等人又一同立單于的異母兄右賢王為單于,北部的人因為兄弟爭奪單于職位,都各自離心潰散。」臣同諸王、骨都侯以及剛剛投降來的首領一起商議謀略,都說應該趁著北部敵虜分裂爭奪,出兵討伐,擊敗北部,成全南部,合併為一個國家,使漠家永遠不再為北方擔憂。又這個月的初八,剛投降的右須日逐鮮堂輕裝從北單于庭遠道前來投奔臣,說北部敵虜各部大多想歸順朝廷,但恥於自己主動投奔,所以沒有人前來。如果派兵急馳攻打,必然有人響應。今年不派軍隊去,恐怕他們又合為一個整體。臣考慮先父投奔漠以來,蒙受朝廷恩德,為我們嚴守邊關,設立偵候,派大軍護持,長達四十年。臣等在漢地方長大,張口就吃到糧食,一年四季得到的賞賜,動輒用億萬計算,雖然垂衣拱手,安然入睡,但慚愧的是,沒有根據義報答並效力於朝廷。臣願意徵調國內以及各部原屬胡人的剛投降的精兵,派左谷蠡王師子、左呼衍日逐王須訾率領一萬多騎兵由朔方出發,左賢王安國、右大且渠王交勒蘇率領一萬騎兵由居延出發,約定在十二月份一起在北匈奴會合。臣率領剩下的一萬兵力駐守五原、朔方邊關,作為抵禦和防守。臣素來愚昧淺薄,加上兵力缺乏,不足以防守內外。希望朝廷派執金吾耿秉、度遼將軍鄧鴻以及西河、雲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合力北征,使北地太守和安定太守各自駐守要害地方,希望能憑藉聖明皇帝的神威,一舉平定北部。臣之國家的勝敗,基本就在今年。臣已經吩咐各部整肅兵馬,到九月祭祀天神的時候,全部在黃河岸邊集結。希望陛下體察哀情予以裁斷!
太后將單于的奏章給耿秉看。耿秉進言說:「從前武帝窮極天下的力量,想使匈奴臣服,沒有趕上好的時機,事情最終沒有成功。宣帝時代,正好呼韓邪前來投降,所以邊境的百姓得到安寧,內外成為一家,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六十多年。到王莽篡位,改變匈奴的稱號,無休止地消耗騷擾他們,單于遣才背叛。光武稟受天命,又對匈奴安撫接納,沿邊被破壞的各郡才得以恢復。烏桓、鮮卑都想歸順德義,威震四方的夷人,其功效達到如此境地。現在幸運的是趕上天賜良機,北部的敵虜分裂相爭,以夷攻夷,對國家有利,應該答應。」耿秉接著自己說受到恩遇,按理應該為國家獻身出力。太后同意了他的請求。
永元元年,任命耿秉為徵西將軍,與車騎將軍竇憲率領八千騎兵,加上度遼將軍的部隊以及南單于的部眾有三萬騎兵,出朔方進攻北部敵虜,大敗北匈奴。北單于逃走,被俘獲的有二十多萬人。事情已經詳細記載在《竇憲傳》。
二年春天,鄧鴻升為大鴻臚,朝廷任命定襄太守皇甫稜兼攝度遼將軍。南單于又上書請求消滅北單于庭,於是派左谷蠡王師子等人率領左部和右部的八千騎兵由鶸鹿塞出境,中郎將耿譚派從事衛護南匈奴的軍隊。到涿邪山,他們就留下輜重,分為兩部,各自帶輕裝部隊分兩路襲擊。左部向北經過西海到達河雲北面,右部從匈奴河的西面繞過天山,向南渡過甘微河,兩軍相會,夜間包圍了北單于。北單于大驚,率領一千多精兵會戰。單于受傷落馬,但又上馬,率領幾十名騎兵輕裝逃走,僅能脫逃而已。獲得單于的玉璽,抓住了板氏及其五個兒女,殺死八千人,俘虜了幾千人回來。當時南部連續獲勝,得到俘虜,接納投降的人,所以部眾最為強盛,統管著三萬四千戶,人口達二十三萬七千三百人,能夠當兵作戰的有五萬零一百七十人.舊例中郎將下面設兩名從事,耿譚因為新投降的人很多,上書要求增加從事到十二人。
三年,北單于再次被右校尉耿夔打敗,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他的弟弟右谷蠡王於隆韁自立為單于,率領右溫禺韃王、骨都侯以下的部眾有幾千人,住在蒲類海,派使者叩關歸附。大將軍竇憲上書,要求立於除韃為北單于,朝廷採納了這個意見。四年,派耿夔前去授給單于璽綬,賞給他四把玉劍,一輛四馬駕的馬車,上有翠羽作裝飾的車蓋,並且像南單于時的舊例一樣,派中郎將任尚持符節駐守伊吾,保護北單于。正想幫助單于回到北單于庭,趕上竇憲被殺。五年,於除韃自己反叛回到北部,皇帝派將兵長史玉鹽率一千多騎兵和任尚一同追趕,將於除韃引誘帶回,殺了他,消滅了他的部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