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八年(33),隗囂敗了,河西才與內地溝通,劉般便將家屬東遷到洛陽,修經學於老師門下。第二年,光武帝下詔書,封劉般為..丘侯,奉祀孝王,派他到國都。後來因為國屬楚王,改封杼秋侯。
十九年(44),皇帝到了沛,詔問郡中諸侯的品德才能。太守推薦劉般,說他束脩至行,能為諸侯師表。帝聽了嘉獎他,於是賜給劉般綬帶,錢百萬,繒工百匹。
二十年(45),又與車駕在沛相會,於是跟從皇上回洛陽,賜給谷和什物,留為侍祠侯。
永平元年(58),以國屬沛,改封居巢侯。數年,揚州刺史觀恂薦劉般在國,口不說無選擇的話,行為沒有怨惡,應該得到表彰。顯宗嘉獎了他。
十年(68),召劉般執行執金吾事,從帝至南陽,回來做了朝侯。明年,兼屯騎校尉。當時五校官顯職閒,而府寺房屋寬敞,車服光潔華麗,伎巧畢給,所以多由宗室及天子親屬居之。每次聖駕出巡郡國,劉般常將長水胡騎從。皇帝曾經想設定常平倉,公卿們都認為:很方便。劉般認為:「常平倉外有利民之名,而內部實際是侵害百姓,豪紳藉故搗鬼,小百姓不能得到實惠,設定了不見得方便。」皇帝便停止了。這時朝廷下令禁止百姓經營兩種職業,即農民不得經商。又因郡國發生牛瘟,實行分割槽耕種,而官吏下去檢查,多與實際不符,百姓很擔心。劉般上言「:郡國因官禁二業,致使有田的人不得打魚捕獵。現在沿江湖的郡多半少種桑養蠶,百姓借打魚捕獵來補助口糧,再說各春閒月,並不妨害農事。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食,與從事二門職業沒有關係。又郡國因牛疫,水旱、墾田多減,所以詔書命令分割槽種植,增進頃畝,為的是老百姓。可是官吏舉辦度田,想令產量多於前年,至於不種的地方,也通為租。可命令刺史、二千石,務必核實,如有增加,都與奪田同罪。」皇帝全部聽從了。肅宗即位後,用劉般作長樂少府。
建初二年(78)升為宗正。劉般的妻子死了,朝廷贈禮很多,並賜墓地在顯節陵下。劉般在位時多次談政事。他對收恤九族方面,行動尤為顯著,時人十分稱讚他。
建初三年(79)死去,年六十。
◆周磐傳,周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徵而不應召之士)周燮的同族人。祖父周業,建武初年做天水太守。周磐少時遊京師,學習《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喜講禮,有品行,不是符合典籍的話不講,一般儒生都認他為宗師。家中貧困,供養母親,儉薄不充足。曾經誦《詩》至《汝墳》的末章,很有慷慨悲嘆之意,於是解除韋帶,參加推舉孝廉。和帝初年,拜為謁者,授職任城長,升為陽城、重合縣令,經歷三城,都有良好的政績,後來思念母親,棄官回到鄉里。等母親死了,哀痛差點毀了身體,孝服期滿,就在墳旁住下來。教授門徒常千人。公府三次徵召,都認為周磐是有道之士特請他出山。周磐對友人說:「從前,方回、支父拒絕堯舜,在家養神,不因榮利而亂其養生之道。我的母親已死,我要外物幹什麼?」於是不應徵。
建光元年(121),年七十三歲,每年元旦朝廷會集諸生,講論整天,於是對他兩個兒子道「:我前天夢見先師東里先生,和我在陰堂之奧講話。」既而長嘆道「:難道我的歲數已經完了!如果命終的時候,桐棺足
夠裝殮身體,外槨阝能裝內棺就行,用衣服包裹,直懸而下墓穴,用洗過的衣服和幅巾就可以了。編一塊二足四寸長的竹簡,抄寫《堯典》一篇,連同刀筆各一件,放在棺前,表示不忘聖道。」這月十五日,無病而死,學者認為他是懂得天命的人。
◆趙諮傳,趙諮字文楚,東郡燕人。父親趙暢,做過博士。趙諮少時死了父親,有孝順的行為,州郡推舉為孝廉,他都不就。
延熹元年(158)大司農陳奇推薦趙諮說他極孝順,有道德,乃升為博士。靈帝初年,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被宦官殺害,趙諮就稱病辭去。太尉楊賜特請他,叫他用幅巾為首飾,不加冠冕,進去與大家講學。後來,舉高第,幾次升遷做了敦煌太守。後因病免職回家,親自率領子孫種田餬口。有一次,強盜晚上到他家打劫,趙諮怕驚動母親,於是先到門外迎接強盜,強盜要求他準備飯食,他辭謝道:「老母八十歲了,有病需要治療,家裡很貧困,無隔宿之糧,請求多少留點衣服糧食。」妻子以外,一無長物,強盜都感到慚愧嘆息,跪下告辭道:「我們太無禮了,不該侵擾賢者。」說完都跑開了。趙諮追出來送東西給他們,沒有趕上。從此更加出名了。朝廷徵拜議郎,辭疾不到,詔書責備,州郡用禮相迎,前後多次,不得已才去應召。又拜趙諮為東海相。去上任時,經過滎陽,縣令敦煌曹詗,趙諮的舊孝廉,在路旁迎候,趙諮不停留,曹詗送至亭次,望著車輛的灰塵不能跟上,對主簿說「:趙君名聲很大,現在過我縣界不見我,一定會被天下人笑話。」於是丟下印綬,追至東海。見趙諮後,辭職回家。他被當時人所看重就是這樣。趙諮做官時很清廉簡樸,計算時間支取薪俸,豪黨害怕他的儉節。做官三年,因病請求免職,徵拜為議郎。帶病到了京師,將臨終時,告他的故吏朱祗、蕭建等,要他們採用薄殮素棺,墊以黃土,想使屍體速朽,早歸后土,不要聽信子孫改變計劃。於是寫下遺書給兒子趙胤道「:人是含氣之類,有生必有死,這是天地的定規,自然的至數。因此通達之士,看清了性命,認為存亡就像晦和明,死生就像朝和夕,所以他們活著不追求娛樂,死了不覺得憂戚。所謂死亡,只是元氣離開身體,靈魂到處遊散,回到原始,歸於無端,已經消僕,回到糞土。土是棄物,難道還有性情,而想規定厚薄之禮,調理其乾燥潮溼嗎?只是憑生者的感情,不忍心看見親人的形體毀壞,於是有掩埋骸鼻的做法。《易經》說:‘古之葬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阝。’棺槨阝的製作,從黃帝開始。從陶唐,到虞、夏,還提倡簡樸,有的用瓦,有的用木,到殷商才有增加。周朝繼承下來,制度兼有二代。又加以牆翼等裝飾,用銘旌表示死者的身份,講究含飯等禮節,選擇殯葬宅兆的日期,棺木郭重選使用,衣衾也分等級和層數。這類事繁瑣而無實用,品物瑣碎而難辦到。然而官階等級,貴賤不一。自成、康以下,典章稍有不同。到了戰國時期,漸漸衰落,法度鬆弛,上下越位。
終於有了晉侯請用隧道,秦伯用活人殉葬,陳大夫設參門之木,宋司馬造石木郭的奢侈。到了暴秦,違背道德,廢除三代的制度,興辦婬邪的辦法,國家的資財浪費到三泉之下,人力盡費在酈墓之上,玩好窮於糞土,伎巧費於窀穸。自生民以來,厚葬死者的故端,沒有像這樣的。雖有仲尼重明周禮,墨子勉以古道,還是不能抵禦。因此華夏的人士,爭相攀比,違背禮節的根本,從事禮儀的末節,崇尚奢華,拋棄樸實,盡家財之所有,以相營赴,廢除事生而講究事死,不管養生只顧厚葬,這難道是聖人制禮的本意嗎?《記》說:‘喪雖有禮,哀為主矣。’又說:‘喪,與其易也甯戚。’現在就不然,並棺合木郭,認為是孝愷之道,豐資重衤遂,用來表示惻隱,這是我所不敢的。從前舜帝葬在蒼梧,二妃不從,難道有匹配之會,守常之所麼?聖主明君,尚且如此,何況庶民百姓,禮所不及。古人時同即會,時不同就不一樣,動靜應符合禮節,臨事應因地制宜。王孫裸體而葬,墨夷露骸於野,都是達於性理,貴於速變。梁伯鸞的父死了,卷席而葬,自己死了也不回到家鄉。這幾位難道是薄親之恩,忘記忠孝之道嗎?何況我不德不敏,薄意內昭,志有慕於古聖,上同古人,下不為咎。一定實行薄葬,不要產生疑異。恐你們目胃犬所見,耳諱所議,必想改殯,違揹我的志向,所以遠採古聖人的行事,近採行事,使你們覺悟。只挖個溝坎,能放下棺木郭即可,棺木回了即葬,平地不要築墳堆,不必選期擇日,也不必祭奠,不必在墓側守喪,不要在墳頭種樹。嗚呼小子,勉勵行事,我再沒有話說了!」朱祗、蕭建送喪到家,兒子趙胤不忍心讓父體與土併合,想更改殯葬之法,祗、建告訴父親的遺命,於是照辦,當時人稱趙諮是明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