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朱馮虞鄭周列傳第二十三

後漢書白話版 佚名 第2頁,共2頁

中元元年(56),從帝東封泰山,代理衛尉事。回後,代張純為司空,賜爵關內侯。中元二年,帝崩,使馮魴持符節起原陵,更封楊邑鄉侯,食三百五十戶。

永平四年(61),因考究隴西太守鄧融,聽任奸吏獲罪,策書免職,削爵土。永平六年,顯宗幸魯,馮魴復行使衛尉事。七年,代陰嵩為執金吾。馮魴性矜嚴公正,在位數進忠言。多見採納施行。十四年,詔令恢復爵封土地。第二年,帝東巡郡國,留馮魴宿衛南宮。

建初三年(78)以老病乞身求退,肅宗允許了。這年冬天馮魴鄉里為五更,帝詔馮魴朝賀,就列侯位。

元和二年(85),去世,時年八十六歲。

◆虞延傳,虞延字子大,陳留東昏人。虞延初生時,其上面有物像一匹白絹,慢慢昇天而去,卜者以為是吉慶。等到長大,身長八尺六寸,腰闊十圍,力氣大能舉鼎。年少時為戶牖亭長。當時王莽的貴人魏氏賓客放縱,虞延率官吏兵士突入其家中捕拿,以此被怨恨,不能升官。虞延性情敦厚朴實,不拘小節,又無鄉曲的美譽。王莽末年,天下大亂,虞延常披掛甲冑擁衛親族,捍禦強盜,依賴他獲得安全的很多。虞延的堂妹年在嬰幼,其母不能養活,把她遺棄在溝中,虞延聽到她的哭聲,可憐而收養了她,把她撫養成人。

建武初,在執金吾府為吏,任為細陽縣令。每到歲時伏臘,常把囚徒犯人放遣回家,囚徒們感其恩德,如期而還。有的囚犯在家得了病,還自己乘著車子返獄,回後就死在獄中,虞延率掾史送殯於門外,百姓感激喜悅。後來去官回鄉裡,太守富宗聽到虞延名聲,召他代為功曹。富宗性奢侈浪費,車服器物,多不合乎法度。虞延勸諫說「:以前晏嬰輔佐齊國,穿的是布衣鹿裘,季文子為魯相,妾不衣帛馬不食粟,以節約而受到損失是很少有的。」富宗不高興,虞延即辭退。不久,富宗果以奢侈被誅,臨刑之前,攬涕而嘆道「:只恨自己不接受功曹虞延的勸諫!」光武聽說而奇之。二十年,帝東巡,路過小黃,高帝母昭靈後園陵在這裡。當時虞延為部督郵,帝令引見,問以園陵之事。虞延進止從容,占拜可觀,其陵的樹木株櫱,都符合規定數目,所陳俎豆犧牲,頗曉其禮。帝稱善,命虞延從帝到魯。回來經過封丘城門,門低小,皇帝以翠羽為飾的車蓋不能通過,帝怒,使人鞭撻侍御史,虞延因下車拜謁皇上,以為罪在督郵。言辭激昂高亢,感動了皇帝,就制誥說「:以陳留督郵虞延的緣故,赦免御史罪過。」虞延跟從車駕西盡郡界,賞賜錢財及劍帶佩刀還郡,於是聲名遂振。

建武二十三年(47),司徒玉況徵召虞延。正月初一朝駕,帝望見虞延就認識他,遣小黃門跑去問他,當天就召拜他為公車令。第二年,遷洛陽令。這時陰氏有賓客馬成,常為奸盜,虞延收系拷問。陰氏屢請寬恕,虞延獲一書就加打二百大板。信陽侯陰就,就告帝,誣虞延多冤枉好人。帝就親到御道之館,訊視記錄囚徒的罪狀,虞延陳告說其獄狀可以研究討論的在東邊,無可議論的到西邊去。馬成就回轉來想到東邊去,虞延往前捉住他,對他說:「你是人中的巨蠹,長久以來依賴權貴的庇護,不畏燻燒。今考實沒有完,應當依法處置!」馬成大呼冤枉,皇帝的陛戟郎以戟刺虞延,叱虞延放開馬成。帝知虞延無私,對馬成道:「你犯了王法,是你自取的。」叱其速去。沒幾天就正法了。於是外戚們斂手,不敢犯法了。在縣三年,遷南陽太守。永平初年,有新野功曹鄧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會,而其容貌姿勢走路,都出於眾,顯宗見到,對左右說:「我的儀貌,豈能像此人!」特賜輿馬衣服。虞延以鄧衍雖有容儀而無實行,不與他行禮。帝感到奇怪,就詔鄧衍令他自稱南陽功曹到皇帝的金殿,既到,拜為郎中,遷玄武司馬。鄧衍在職父親死了不服父喪,帝聽到後,就嘆道:「能知人者就是哲人,只有皇帝難做到。這話不假。」鄧衍慚愧而退,由此都以虞延為明白人。

永平三年(60),徵虞延代趙..為太尉;八年,代範遷為司徒。歷位太尉、司徒二府,十多年沒有異常政績。恰逢楚王劉英謀反,陰氏想陰謀中傷他,暗中使人把楚王謀反的訊息告訴虞延,虞延以楚王劉英是藩戚至親,不信他會謀反,又想招幽州從事公孫弘來京做官,以公孫弘與楚王有往來而止,但沒向帝奏明情況。後來劉英謀反的事被帝發覺,帝以詔書切責虞延,虞延於是自殺。家裡很清貧,子孫不免寒餒。

◆鄭弘傳,鄭弘字巨君,會稽山陰人。從祖鄭吉,宣帝時為西域都護。鄭弘年輕時為鄉嗇夫,太守第五倫春行,見鄭弘而深為奇異,召他暫為督郵,舉孝廉。鄭弘曾以同郡河東太守焦貺為師。楚王劉英謀反被發覺,以書信中涉及焦貺,焦貺被收捕,因病在路上死亡,妻子兒子被關進監獄,拷掠連年。他的學生友好害怕連牽到自己,都改名換姓,以逃其禍,鄭弘獨剃去頭髮身負鐵釒質,到殿上章,為焦貺雪罪。顯宗覺悟,即赦免其家屬,鄭弘躬身送焦貺喪及妻子兒女回鄉裡,因此名聲大顯。拜為騶縣縣令,政治有仁惠,民眾得到休養生息。遷淮陽太守。四次遷徙,建初初年,為尚書令。按舊規定,尚書郎任期滿補縣長令史丞尉。鄭弘奏以為臺職雖尊,而酬賞甚為微薄,等到開選,大多不高興,請求使尚書郎補千石令,令史為長。帝從其議。鄭弘前後所陳有補益王政的事情,都著之於南宮,以為故事。出為平原王相,徵拜侍中。

建初八年(83),代鄭眾為大司農。舊交趾七郡貢獻物品轉運,都從東冶泛海而至,風波艱阻,時常發生沉沒。鄭弘奏開通零陵、桂陽山道,於是山道被拓寬夷平,成為以後的通道。鄭弘在職二年,所節約的資財達三萬億。當時天下遭旱災,邊方有警,人食不足,而帑藏卻積聚很多。鄭弘又奏應省北獻,減徭費,以利饑民。帝採納了他的建議。

元和元年(84),鄭弘代鄧彪為太尉。當時曾推舉他的第五倫為司空,位次在他之下,每正朔朝見,鄭弘彎著腰而自卑。帝問知其原因,於是聽其言,置雲母屏風,將鄭弘與第五倫隔開,由此成了一種制度。在位四年,奏尚書張林阿諛附和侍中竇憲,而素行藏汙納穢,又上奏洛陽令楊光,是竇憲的賓客,在官貪殘,都不宜原職不動。書奏上去,掌管奏書的官吏與楊光是故舊,因而告訴了楊光。楊光報告竇憲,於是竇憲奏鄭弘為大臣而洩漏機密事。帝責讓鄭弘,收回印綬。鄭弘自到廷尉,請罪,詔令他離去,因請退職,未准許。病重,上書陳謝,並言竇憲的短處。帝看了奏章,派醫生看鄭弘病,等醫生到時鄭弘已病逝。臨死前將帝賞賜給他的東西全部歸還,命妻子兒女褐巾布衣素棺殯殮,以還鄉里。

◆周章傳,周章字大叔,南陽郡隨縣人。起初仕郡為功曹。這時大將軍竇憲免,封為冠軍侯就國。周章從太守行春到冠軍,太守還想去拜謁竇憲。周章進諫說「:今日因公行春,豈可越過儀禮私交權貴。且竇憲是后妃親屬,勢傾王室,今退就藩國,禍福難量。你是剖符大臣,負有千里重任,舉止進退,豈可輕舉妄動嗎?」太守不聽,便要升車。周章前去拔佩刀割斷套在馬頸上的皮子,太守才被迫停止下來。等到竇憲被誅,公卿以下官吏多以與竇憲交往而得罪,太守卻倖免,以此重視周章。舉孝廉,六遷為五官中郎將。

延平元年(106),為光祿勳。

永初元年(107),代魏霸為太常。這年冬,代尹勤為司空。這時中常侍鄭眾、蔡倫等都仗勢干預朝政,周章數次進直言。起初,和帝死後,鄧太后以皇子劉勝有痼疾,不可奉承宗廟,殤帝是幼兒,養為己子,因而立為太子,以劉勝為平原王。殤帝死後,群臣以為劉勝的病不是痼疾,都主張立劉勝,太后以前既未立劉勝,恐立後怨恨她,就立和帝兄清河孝王兒子劉..,是為安帝。周章以眾心不附,於是密謀閉宮門,殺掉車騎將軍鄧騭兄弟及鄭眾、蔡倫,劫持尚書,廢太后於南宮,封安帝為遠國王,而立平原王劉勝為帝。密謀被發覺、策免,周章自殺。家無餘財,諸子易衣而出,並日而食。

史官評論道:孔子稱「可以與立功立事,而不可與爭權。」權,是反常的東西。將從反常之事,必乘非常的機遇,使所舉不成為空妄,志行通了名也在成全了。周章並沒有像霍光那樣受到武帝的負圖之托,德也沒有萬夫景仰之望,主無絕天之..,地有既安之勢,而密謀創慮於難圖,希冀建功於理絕,不是很荒謬嗎?如果君器更易由下面來作決議,那麼斗筲之徒也必能叨天業,狂夫庸臣也會奮鬥不息了。孟軻有言說:「有伊尹之心則可,無伊尹之心則構成篡奪了。」唉,將來的人要警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