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飛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說:「老師,我現你真的很聰明。也不蠻你說,家裡確實有
點狀況,我這天都很煩躁呢。」
「說吧,說出來心裡會比較好受,父母要離婚?」
「不是的。我爸爸擔任公司銷售部經理,在外頭接觸的人和事比較多,三教九流幾乎無所不識。有時候還經常在外面鬼混,徹夜不歸,呃,扯遠了,老師,我從未對別人說過家裡的事情,您不介意吧?」蘇飛虹定了定神,繼續說下去:「前幾個月他去恒生公司拉業務,您也知道的,拉業務可不是說說話,拉拉家常那麼簡單,還要陪客人吃飯喝酒、消費,甚至還有那種服務……總之一切能讓顧客感到愉悅的事情,他都會去做。我還記得以前有一次,有位客戶地母親患了怪病,動手術裡身體非常虛弱,那位客戶急得不得了,我爸爸知道了,還專程跑了幾百公里到鄉下去買土生烏骨雞給他母親燉湯,後來那位客戶很感動,就跟他簽了合同……唉,你看我真是的,又扯到不知什麼地方了。」
「呵呵,蘇飛虹同學,平時一定不經常和同學說話,所以才特別有表達的慾望對吧?以後老師找幾個人多陪你聊聊天、談談心就好了。」
「嗯,我爸爸到恒生公司以後,認識了他們的業務經理,陪那個人混了好幾天。後來他們邀他一起賭錢,我爸賭錢也很厲害的,可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麼老是輸。賭性這東西真地很難說,他後來輸紅了眼睛,把隨身攜帶的十幾萬輸光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著回本,就挪用公司的公款,總共輸去五百多萬。我家哪有那麼多錢賠啊,眼看公司的人就要查下來,爸爸害怕坐牢,一不做二不休,去借了高利貸來償還欠款。可是高利貸哪有那麼容易還清的,到今天連本帶利已經欠了一千多萬……」
「啊,你爸可真不是人,寧可坐牢也不要借高利貸啊,那樣會死人的。」一千萬絕對稱得上是一筆鉅款,高利貸利滾利地方式在短短幾個月從五百萬翻了兩倍也不是不可能。飛車黨以前就替一些公司追討過債務,知道其中過程的血腥味到底有多重。
蘇飛虹神色完全黯然下來,說:「家裡的房子車子加起來才兩百萬,怎麼都不夠賠。到前幾天,那個叫做‘紅豆杉’專門放高利貸的公司限定的日期已經到了,爸爸拿不出錢,他們就把家裡地東西全部砸爛,還搶走了房契。這時我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媽媽很傷心,躲在房間裡哭了很久。我聽說只有黑社會才能鎮得住他們……」
「呵呵,那麼後來你聽關慕雲說我曾經是黑社會大哥,就想方設法接近我,還爭取當上了班長。我聽說過‘紅豆杉’放高利貸地事,道上稱之為‘放數’,跟他們借錢,不需要抵押,甚至不需要立字據,只一句話,他們就有可能把錢借給你,當然,他們有的是辦法要得回來。」
「哦……」蘇飛虹說完心事,情緒比較低落。
「放高利貸一般都是‘九出’,甚至‘八出’,但十三歸,二十歸都有可能。」
蘇飛虹疑惑道:「什麼是九出八出?」
「這是道上的行話,意思是說,借一萬塊,只能得到九千、八千塊,但是還的時候要還一萬三,一萬五,乃至兩萬。」
蘇飛虹吃了一驚:「這麼黑啊!」
「其實他們事先借錢給別人的時候也經過一定調查,算定不會虧本才能借。到期限能還錢就最好,還不了錢,那麼就是你遭殃的時候。把家裡能拿的全部拿走不說,甚至會把家屬扣押起來當做人質,隔天切一根手指,直到債務人想盡方法去偷去搶去騙把錢還清為止。你們只拖延了幾天,他們態度還算不錯。我就曾經見過圓湖路的黑龍堂替人收數,把人四肢全都砍了,後來他家人害怕,才東求西借湊了錢贖他回來。」
蘇飛虹的臉刷的一下全變白了:「天哪,那我該怎麼辦?我家沒那麼多錢,我,我又不認識什麼黑社會,要是認識還好,找他們求求情說說好話,減免一些……」
老廖眼珠一轉,笑道:「別擔心,其實關慕雲說的話也有一半是真的,我確實跟黑社會有點關係,我有個表弟在朱雀街的飛車黨收保護費,認識不少道上的人,他大概可能……」
蘇飛虹噌地站起來,抓住老廖的手:「老師,你一定要幫幫我,不然我就連年都過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