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變強,不被別人欺負。」
「變強?現在不強嗎?」廖學兵明白了夏惟的心思,他應該與周安是一類人,屬於班級的最底層,無論任何男女,高興時賞他句好話,不高興時踢上兩腳,他千方百計想擺脫這種命運。
老廖想了一下,讓關慕雲進入黑道那是因為他家庭生活困難,已經很破例了,自己畢竟是個教師,不是來遊戲人間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不能決定一切,「好吧,我的專業是語文,我會會教導你語法修辭,遺詞造句,語言組織,文字構架等等能力的。如果你願意學,以後在漢語言文學上一定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
「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再別人欺負,這種滋味我受夠了。每個人都當我是傻瓜般玩弄,我只想要一個平等的環境!我要他們把我當做人看!」夏惟急了。
哦,這學生只是心理不自信,經過環境的演變,成為自卑,一步一步惡化。至少他還有進取心,不像周安那般逆來順受,老廖開啟電視,瀏覽豐胸纖體廣告,對螢幕上身材姣好的美女讚不絕口,道:「你別激動,仔細說一下事情經過,我身為負責任的班主任,肯定會幫你想辦法的,小肚子上的字是怎麼被人寫上去的。」
「今天早上遲到了,被邱主任抓個現行,罰我在走廊提水站立,結果撐不住打溼全身。」夏惟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廖學兵又好氣又好笑:「邱大奇也就算了,怎麼別人整你,你連聲都不吭?」
夏惟垂頭喪氣:「後,後來我跑到廁所換衣服,歐陽麗芳她們跑來嘲笑我,非要在我身上寫字。」
「既然這樣,你怎麼不呢?害怕是吧,他們會報復你,孤立你,所有人都不信任你,找老師也管不了,因為老師只能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三年,所以你沒有辦法,只好忍耐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曾經是兒童心理學研究專家。」廢話,誰沒有過年少輕狂,彷徨失落呢?何況從古至今,常人的情感根本沒多大變化,一千年前的詩人為春天流逝而傷心,一千年後的人也照樣會為秋天的到來而悲哀,嘆息生命的喜怒哀樂。感懷月亮的陰晴圓缺,接觸也快一個月了,廖學兵對夏惟這個年紀的人心理把握很清楚。
「我,我不是兒童,不過老師你說得還是對的。學校裡的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先是整人,如果那人敢反抗就會遭到更激烈的報復。他要是告訴老師的話,那些廹於威嚴暫時不會再作弄他,但是會孤立的,試想想,課內課外沒有人與你說話,沒有人看你一眼,就當做空氣不存在,那是多麼可怕的事啊。」夏惟顯然想到這種嚴重後果,不寒而慄。
廖學兵摸出香菸點了一支,精製哈瓦那雪茄被他連續幾天騷包炫耀,充大頭蒜,見人就派,早就乾乾淨淨,被打回原形,重新變成五塊一盒的河水牌香菸,朝夏惟晃了晃:「要不要來一支?」
夏惟連忙搖頭:「媽媽會打死我的。廖老師,你說怎麼才能變得更強,不再被人欺負?」
「那我總結一下,有好幾種方法可以讓別人不現時輕視你,一是身體強壯,二是頭腦聰明,三是學習進步,這裡我強調一下,學習好的人不代表他一定有能力,不過學習好了總不至於混得太慘。」
「廖老師,我想先變得強壯,就像你剛才打架那樣,一個打四個,他們就敢惹我了。」
廖學兵沉思了一會,說:「呃,我忘了最重要一點,並不是說身體健壯就能成為人上人,擁有強大的自信心和寵辱不驚的心理素質才是所有一切成功的根本,你做人失敗,所以要成功起來,就得先把自己放在一個正確的位置。」
夏惟似懂非懂,這些空泛的大道理絲毫不能引起他的共鳴,「怎麼樣才能有自信心?」
廖學兵現自己的講解能力實在太遜,對方的理解能力也差勁,猶如雞同鴨講:「以你的智慧我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孟子.騰文公下》這篇課文以前學過沒有?我現在要求你背誦出來。」
夏惟一愣,那篇課文很早以前就學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遲疑道:「《孟文.騰文公下》是什麼東西?」
「其他的不重要,裡面有三句話,我一直照著這個標準來為人處世,所以沒人輕視我。」老廖在某些場合喜歡吹擂:「賽跑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你理解其中的含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