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鬼天使

暗器高手 李涼 第2頁,共2頁

苗多財卻覺不對勁,「怎可能醉倒?若真如此,他怎找得到此處?」叫道:

「老頭,有人來看你了!」

老頭仍未反應。

唐小山最是注意他手上、身邊,驚道:「柺杖不見了。」

苗多財驚道:「怎會?方才明明還在。」

趕忙欺身翻找,仍未發現柺杖,卻摸及溼東西,往鼻子聞去,怔道:「是血!」

唐小山急忙煽亮火摺子,火光照去,老頭早已斃命多時,胸口穿出血洞,顯然一劍斃命。

苗多財道:「誰那麼狠,連糟老頭都殺。」

唐小山苦笑道:「一定是盜走寶劍之人,怎會如此,只差半個更次不到竟然得而復失。」

苗多財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走,盯死他也不走!」

唐小山道:「多說無益,找找看,寶劍說不定藏在附近!」

兩人抱著希望,開始四處翻找。

然而莊院太大,縱使找遍也未必翻出寶劍。唐小山忽而想到老頭是瞎子,已自苦笑:「不必找了,他根本無處可藏!」兩人垂頭喪氣,再次回到書房,望著老頭屍體,一籌莫展。

苗多財道:「怎麼辦?不知是誰盜走此劍……」

唐小山道:「除了冷嘯秋,誰還知道他手中有寶劍?」

苗多財道:「你是說冷嘯秋為搶他寶劍,然後把他殺了?」

唐小山道:「不然你有更好理由?」

苗多財輕嘆:「這傢伙未免太狠心了吧!」

唐小山道:「得找他出來才行!」

苗多財:「那就得從李欣欣下手了。」

唐小山道:「卻不知他們在耍何名堂……」

當下兩人商議,仍決定跟蹤李欣欣,藉此找到冷嘯秋,看他如何解釋。

至於糟老頭,既然已死,兩人便在附近挖個坑,將他埋了。

苗多財道:「老頭地下有知,請祈禱我們早日找到兇手及寶劍。」

死者為大,兩人虔敬行禮。

之後,他倆開始計算如何跟蹤李欣欣。

由於為追查玲嘯秋,苗多財決定化妝成糟老頭,混入人群之中。

唐小山則不動聲色回到大吉莊。

直到天亮,才匆匆盥洗,進食。

李欣欣仍是一副天真無邪,說什麼想去拜神祈福,還提了籃子。唐小山想跟,她並未拒絕。

但出了大街,李欣欣卻當場拒絕唐小山。

她笑道:「女人的事,有男人跟著,不大好吧!」

唐小山笑道:「趕廟會,男人多的是,除非你想去會情人。」

李欣欣笑道:「你說呢?其實你就是最佳情人,不覺得嗎?人品佳,武功好,聽說出自唐門,你是唐家公子?弄幾顆霹靂彈瞧瞧如何?」

唐小山笑道:「我要行,也不會淪落京城當打鐵客啦!」

李欣欣笑道:「客氣,憑你機智,還找不到工作?」

唐小山道:「想當你跟班都沒分,還能搞什麼?」

李欣欣嬌笑道:「唷,倒挖苦起我來啦?老實說,我約了金湘蘭,你有興趣就跟吧!時候不早,我該走啦!再見!」說完,揚長而去。

唐小山只能乾笑,任她囂張了。

他並不急著跟蹤,東溜西溜後,才和暗處苗多財接頭,得知她果然和金湘蘭相約,徑自前去燒香拜佛。

唐小山不能跟蹤,苗多財自是代勞,神不知鬼不覺,盯稍去了。

李欣欣和金湘蘭行往西郊千佛寺,虜誠禱拜後,隨又在附近遊玩。

直到中午,近餐館進食之後,她始和金湘蘭返回京城,金湘蘭有事告別,李欣欣則又四處溜達,非得拖到夜晚,看看是否甘心回家。

苗多財監視良久。

忽而想到什麼,便又調頭離去。

唐小山則漫無目標四處亂晃,每以為苗多財即將回報,豈知一無訊息。

他只好晃過街頭,便坐茶坊,喝完涼茶,再逛街道,或見雜耍,亦湊前欣賞,直到雜耍收場,還只是傍晚時分。

無聊至極,只好找事做做。

便潛向那棟荒宅,心想寶劍既然在此失蹤,而且糟老頭亦死於此,或許另有人會來查探吧?

他便找向屋角隱秘處,舒舒服服躺下,邊監視邊休息。

或許多日勞累,睡眠不足,此處又無情況發生,不知不覺中。他已昏昏欲睡,終於沉入夢鄉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忽聞一聲悶雷轟開,震得屋瓦墜落,更把唐小山嚇醒,直覺驚叫:「打雷了!」抬頭望天,明月如銀,哪來打雷?

他正疑惑會是什麼聲音之際。

忽見西面火光大作,直衝黑天。

他徵聲道:「火燒房子?」

忽而想笑:「還是哪家火藥庫炸開了?」

直覺好戲上場,湊湊熱鬧也好。

於是便往該處掠去。

才行五百丈,忽見不少夜行人飛逃四竄,有人叫著:「炸著了,可是死傷慘重!快躲!」

兩人皆受傷,相扶持逃去。

唐小山皺眉:「會是搶劫?先炸開寶庫,然後搶劫,可惜死了不少人?」

他雖猶豫是否該湊熱鬧,卻仍不自禁往前行去,動作越來越快。

掠過數街,及近火光處,乍看之下,徵詫不已:「這不就是上次冷嘯秋藏身的大宅院?」

只見火光從第二廳堂冒起,一發不可收拾。大府院四周一片混亂。

外圍百姓不斷尖叫仇殺,紛紛走避,不敢救火,裡頭黑衫、白衫人馬戰成一堆,黑衫人馬似已不敵,節節敗退。

驀見一名黑衫人尖聲大叫,原是女者,她猛挨一掌,倒跌七八丈,嘔出鮮血。另一名黑衣人驚叫小欣,想撲過來救人,卻被白衣人攔下,狂笑中,復見另兩名白衣人慾殺那女子。

忽見屋頂一道黑影暴射過來,怒喝:「李姑娘還不快走!」雙手猛打暗器,欲擋白衣人。

唐小山忽見那人身形,怔詫道,「神貓?」

那黑衣女子不就是李欣欣?

眼看兩人陷入危急,他哪還袖手旁觀,直叫他媽的,沒事搞什麼名堂?猛地施展龍騰九天,一嘯如龍,飛嚴去,一縱百丈,再縱數十丈,凌空一掌打翻白衣人,喝著:「神貓,搞什麼鬼?」

苗多財忽見唐小山,驚喜道:「你溜到哪兒去了,快救人!」

大概想找人卻找不著,只好親上戰場,猛又一掌劈向白衣人,卻是無法退敵。

忽見一位白衣人哈哈狂笑:「一個也不準走脫!」

他全身白衣已百孔千瘡,看是被炸藥所炸,卻毫不在乎,猛勁撲衝過來,雙掌開打,劈得三名黑衣人暴彈飛跳,砸地疼叫,鮮血已嘔。

李欣欣見狀急叫:「唐小山快炸他們,快快救人!」

唐小山瞄眼:「自己都保不住還想救人?」

李欣欣急道:「他們是大惡」

唐小山還想反駁。

豈知一名白衣人強掌迫來,欲劈人於死地,唐小山唉呀一聲,肩背已被掃著,疼得他恨叫不已。

苗多財和李欣欣卻連滾帶退七八丈。

白衣人若厲鬼再撲殺下來。

眼看李欣欣就欲喪命。

她尖急大叫:「唐小山快炸死他們,刀劍殺不死啊」雙掌亂打,卻無用:「他們是魔鬼天使啊!」

「魔鬼天使?」

唐小山沒想到會在此碰上惡毒殺手,哪顧得趟渾水,猛喝一聲:「別走!大爺來收拾你們!」

龍形九步猛踏開,久未用上霹雷彈猛抓於手。

忽見白衣人撲空而來,他冷喝:「炸你腦袋!」霹雷彈奇準無比射向那人眼珠,轟然暴響,白衣人尖聲厲叫,七孔流血,倒噴七、八丈,跌死地面。

白衣首領見狀厲喝:「先收拾他,一個不準走脫!」猛地衝來。

唐小山怒斥:「我才想收拾你呢!」

飛衝過去,見人即轟。

那白衣人武功果然高強,連閃兩顆霹靂彈,凌空一掌打得唐小山倒滾地面唉唉痛叫,他更奸笑:「憑你也想和我作對?去死吧!」奇招切殺下來。

唐小山這才認出他就是油頭粉面,方臉醜態的爛公子,冷聲大笑:「回去當你的娘娘腔,大太監吧!」

見他狠劈過來,霹雷彈欲轟未轟,突然使出「神龍探爪」欲扣對方手腕,迫得他極欲防備。

他卻暗中打出水底針,這暗器乃他精心苦練,針卻彎曲,看似往前射,但射至一半,卻突然轉彎,形成四面八方蜂擁噬來。

那白衣人自恃武功高強,想以內功震暗器,豈知此針專破內家真勁,一個失察,唉呀驚叫,數處穴道受擊,身形為之疼麻。

就在此時,唐小山謔笑,「死吧!」

猝見他雙手霹靂彈連連開攻,砰砰砰砰一連四五彈,炸得白衣人悶叫彈天。

隨又受重擊,直若彈丸飛撞屋牆,摔地不醒人事,他早被炸得全身發黑,衣衫盡碎,不死那才怪事。

其他白衣人見狀大駭,急急掠退。

一人吼道:「少門主死了,殺!饒他們不得!」

他一馬當先撲殺過來。

唐小山冷喝一聲,哪容讓他囂張,霹靂彈兩響,炸得他倒栽十數丈,當場斃命。

剩下三位白衣人,竟然仍不畏性命,猛撲過來。

唐小山仍想再炸,然而往身上抓去,卻抓不著可用東西。

登時喝叫,幾掌劈去。

砰砰數響,的確打中對方胸口。

然而他功力較弱,根本無法傷人,眼看掌勁失效,哪敢再戰,猛地轉身,急叫:「快逃喁!」

他猛衝李欣欣,扣著她手臂,沒命即逃。

苗多財自知不敵,照樣開溜。

白衣人卻想追殺,復見幾位傷殘黑衣人奮力作戰,然卻難以相抗,險象環生。

李欣欣雖被架走,卻仍心戀戰場,極欲掙回,叫道,「放我下來,非殺了他們不可!」

唐小山訕笑:「你拿什麼殺人?快走吧!」

「不行,我不能拋棄他們!」

「別吵啦!他們也開溜了。」

那群黑衣人果然且戰且走。

李欣欣突然叫道:「你不殺他們,大吉莊完了!」

唐小山一愣,如若對方其是魔鬼天使,大吉莊的確完蛋。

他苦笑不已:「小三八,你倒是特別會替我我麻煩!」將人交給苗多財:「看好她!」只好硬撐,回頭準備再次參戰。

李欣欣露出笑意:「前廳椅下還有炸藥……」

唐小山輕嘆:「炸人不死的炸藥,有何好用?」說完已掠入戰圈。

三名白衣人發現炸死少門主之仇人已現身,登時撲殺過來,三人厲笑不已似如瘋狗,牙齒一獠,口水欲流。

唐小山根本不肯硬拚,喝著想殺我嗎?還早得很!趕忙溜進大廳,猛一瞄眼,果然見及太師椅下,堆了不少炸藥,這些或許炸不死,但聊勝於無。

他正想引燃火摺子丟去。

豈知三名殺手奇速無比搶攻,迫得他無從下手,縱然點燃,引信恐怕亦會被切掉,這一憂猶豫竟然捱了一掌,痛得他悶苦痛叫。

三名白衣人嘿嘿厲笑,三掌三劍齊逼過來,硬將唐小山困於中央,越逼越近,簡直險象環生。

猝見屋頂猝然暴響,瓦片散墜四處,一女子喝喊:「快閃!」唐小山但聞聲音,竟是於雙兒趕來,她雙手捧著大桶,見那三人劈頭即倒。

三名白衣人但覺不妥,不敢硬接,勉強抽身,於雙兒仍自將東西倒散全屋,喝著唐小山別沾上。

唐小山自幼玩過頭,一眼即看出是煤油之類東西,這下可好了,猛將火摺子甩燃,切成雙片四片一大片,罩著全廳各個角落猛打出去,復又喝著雙兒快退。

於雙兒早就計劃火攻,但見心上人已引燃,她省了麻煩,纖腰一扭,趕忙倒踢,身形如箭逃出大廳。

那火種沾地,點燃媒油,轟然一響,火海式卷向四面八方,三名白衣人多少沾上煤油,霎時腳底冒火,三人怔急欲逃。

豈知火海引燃椅底炸藥,驀然引來火山暴發式轟雷,炸得偌大廳堂全毀,火柱沖天,和那後殿相映,直若兩座活火山,照得全城通明。

唐小山、於雙兒飛命撲出百丈開外,方自躲過此劫,回看火海,三人慘叫連連,猛在火海中掙扎,終於倒地死於非命。

外頭似乎已傳來官兵吆喝聲,唐小山急急拉起於雙兒,笑道:「快走吧!否則要去坐牢哩!」

於雙兒心中一甜,心甘情願讓他拉著走。

唐小山掠飛越牆而出,發現黑衣人以及李欣欣等人全部撤退,這才安心帶著於雙兒潛掠附近屋頂。

連閃十數間,穿過官兵包圍線,始敢飛落地面,轉著溜回住處,急關上門,看來已擺脫這要命江湖拚鬥。

於雙兒道:「換下髒衣,染了血又有汙泥,免得人認出。」

唐小山立即奔回房中更換,待穿著素青衣出來時,於雙兒亦換上花青布衣,顯得村姑許多。

唐小山輕輕一笑:「咱們好像天生一對兒,我去放火,你即帶煤油?」

於雙兒甜在心裡,瞄眼笑道:「誰跟你天生一對兒,我才不幹殺人放火勾當!」

「可是,你的確帶了油!」

「那是……是被友情所累!」

「我看是愛情吧!」

「老是貧嘴。」於雙兒斥笑道:「有愛情,還會變成煮飯的黃臉婆嗎?」

唐小山道:「可是你心甘情願的,給饅頭,還不是吃得津津有味!」

於雙兒斥道,「好啊!說我自找嗎?那就天天吃饅頭吧!」

唐小山呵呵笑道,「只要你願意,大家都開心哩!說真的,你是如何得知我殺人放火?」

於雙兒瞄眼:「都已經怒火沖天,炮聲連連,全城皆知,難道我是耳聾不成?」

她很想找個饅頭塞他嘴巴。

唐小山乾笑:「可是你怎知是我?」

於雙兒瞄眼:「除了你,誰有那麼多炮可放!」

唐小山恍然:「原來如此,可是少帶幾顆,差點兒被收拾,還好你的媒油及時趕到,你又如何取得媒油?」

於雙兒道:「我趕去時,見著你被三人追著走,又發現他們身上全是焦痕,心想練有什麼邪功,平常方法恐怕不行,才溜到廚房找來大桶煤油,沒想到果然派上用場,他們到底是誰?怎會那麼難纏?」

唐小山道:「可能是魔鬼天使!」

「魔鬼天使?」於雙兒怔詫不己:「和極樂神宮那位假道士陰曲弦一樣?」

唐小山道:「恐怕是了,我聽得如此才拼命,否則才懶得理人!」輕輕一嘆:「卻不知這麻煩是否有後遺怔,否則實是罪該萬死!」

於雙兒道:「魔鬼天使怎會出現京城?李欣欣為何又惹上他們?」

唐小山道:「我要知道就好了,沒想到這丫頭看來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竟然惹出轟轟烈烈大事。」

於雙兒道:「她真實身分又是什麼?」

話未說完,忽然聽得有人敲門。

兩人同驚。

聲音已傳來:「是我,神貓!」

於雙兒這才放心,急去開門,只見神貓大氣直喘,扛著昏迷不醒的李欣欣,撞了進來。於雙兒立即將門關上。

唐小山怔道:「她沒開溜?」

苗多財苦笑道:「溜個屁,她看到火光大作便暈了,看來傷勢不輕。隨後官兵圍上來,情勢一不對,我便開溜,扛個人實在難逃,差點兒還被抓去坐牢呢!」

唐小山笑道,「跟她坐牢有何不好,說不定花開並蒂呢!」

苗多財乾笑道:「別胡說八道啦!跟著她,保證一輩子像這樣。翻不了身!」做出一副難扛模樣,惹來笑意,他始將李欣欣置於椅上。

於雙兒但覺不妥,道:「扛到我房間!」

乾脆自己抱起李欣欣,徑自走入閨房。

唐小山道:「有需要再叫我吧!」於雙兒應聲。終去治傷。

苗多財深深噓氣:「要命,他們竟然策動大謀殺,嚇得我差點兒暈倒!」

唐小山笑道:「你不是他們一份子?黑農褲還蒙面?」

苗多財乾笑:「該換該換!」

趕忙溜入寢窒,抓來店小二衣衫換穿身上,始敢現身,自嘲笑道:「白天也是小二裝,可是後來我跟蹤李欣欣上了畫舫,她突然不見,我左想右想不可能,除非船底挖個洞,可是這機會實在太小。後來想及兩位年輕人曾經登岸,便探跟下去,竟然發現竟是她和冷嘯秋,鬼鬼祟祟地躲入一棟秘宅,心想他們必定有什麼名堂,便想聯絡你過來,可是卻找不著,只好繼續跟蹤!」

他瞄著小山:「你去哪兒了?」

唐小山笑道:「跑到荒宅睡覺去了,反正你已太久沒聯絡,只好把表現機會讓給你!」

「可惡,節骨眼兒裡還敢睡覺!」苗多財輕斥幾聲,終也呵呵笑起:「這種事,只有你做得出來!」

唐小山道:「你發現冷嘯秋可見著那把柺杖?」

苗多財道:「難呵!當時他們躲入秘宅,我一時心急跟了過去,卻未見著有那麼一把黑柺杖。」

唐小山皺眉,「這麼說……冷嘯秋並未奪得神劍了?」

苗多財道:「也未必,當時一開戰,我似乎聽到寶劍寶劍,可惜從未見過寶劍威風。」

唐小山道:「你仍認為冷嘯秋偷了寶劍?只是來不及使用?」

苗多財道:「至少如此還有個目標。」

唐小山喃喃說道:「卻不知他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遲早會找著!」苗多財道:「你可見著有個黑衣蒙面小胖子?」

唐小山道:「是有這麼一個人,他一直跟在冷嘯秋身邊,他是誰?」

苗多財道:「就是那個告密常大鬍子藏在震威武館的小胖子。」

唐小山怔愕:「你確定?」

苗多財道:「當然,他雖蒙面,但脖子有顆黑痣還長毛,我一眼便認出。」

唐小山道:「他跟冷嘯秋該是一夥,為何要告密?實在令人費解!」

苗多財苦笑:「會不會我們一開始便落入人家圈套?」

唐小山道:「怎麼說?」

苗多財道:「他們早知你身份,想利用你的霹靂彈,所以耍了這麼多花招,後來,你終於現身,殺了不少敵手。」

唐小山道:「不會吧!若真如此,李欣欣又何苦百般避我?而且他們又何苦千方百計埋炸藥?最重要的是他們開打時我根本不知!」

苗多財道:「或許他們想透過我,只是你突然跑去睡覺而已。」

唐小山道:「我仍覺得不對,畢竟他們也死傷慘重,若把我計算迸去,必定讓我的霹房彈先上場,何苦讓弟兄冒死亡危險?」

苗多財稍愣,「說的有道理,我們是多管閒事了……」

唐小山道:「大概是吧!何況還涉及寶劍一事,冷嘯秋若說明,更不可能讓人趟此渾水。」

苗多財頻頻點頭笑道:「還是你厲害,分析透徹,現在,冷嘯秋會躲在哪兒?」

唐小山道,「小胖子他家。」

苗多財眼睛一亮:「他家又在哪兒?」

唐小山道,「在李欣欣嘴中,她要說咱們便知,她要不說咱們就頭大。」

苗多財道:「卻不知這丫頭和魔鬼天使有何深仇大恨?」

唐小山道:「那得問她自己了,治了那麼久也沒動靜,我去敲門!」立刻走向房門,輕輕敲去:「如何了?靜俏悄,莫非在搞同性戀?」

雙兒斥聲傳來:「少胡扯!我在替她推拿,胸口青紫一大塊,就快好了。」

唐小山道:「內傷如何?」

雙兒道:「七成,該無性命危險。」

苗多財忽然拿出藥丸,道,「兩顆華山還陽丹送她吧!偷了三四年還吃不完,看在她是李巧孫女賞她便是!」

華山還陽丹雖非極品靈丹妙藥,卻亦是療傷聖品,於雙兒聞言,立即開門索取,聞及芳香醒神,她替李欣欣道聲多謝,便自入內。

苗多財復拿出兩顆,像花生米似地吞了一顆,隨即瞄向唐小山:「也來一顆吧!你也捱了幾掌。」

唐小山邊服還陽丹邊道:「這就是華山派的第一寶?」

苗多財道:「第二寶,第一寶是續命金丹,功能起死回生,我本想偷它一顆以增強功力,豈知當時華山掌門竟然莫名跌落深淵,差點兒斷命,他們便把金丹餵給掌門服下。我看他們可憐,不好意思再偷剩下唯一顆,要是掌門再跌倒,華山派豈非倒閉?勉強改偷還陽丹,抓了一大把少說也有三四十顆,足足可吃上七八年!」

唐小山呵呵笑道:「這麼說,你對各派靈丹瞭若指掌了!」

苗多財自得道:「當然,不論少林大還丹,武當七星丹,崑崙元神金丹,峨嵋九靈丹,我愛偷幾顆便幾顆,無人能阻。」

唐小山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多吃幾顆,居為天下第一強功之人?」

「呃……呃……」苗多財乾笑道:「可是……我是義賊啊!怎好乾下不法記錄?」

唐小山道:「你偷還陽丹便不算記錄?我看你是偷不到,才改偷二流貨色吧!」

苗多財窘道:「不是偷不到,而是偷了以後,必定引起各派抓狂,我哪擋得了。」

唐小山道:「吃下所有開藥,豈非天下無敵?」

苗多財道,「少夢想了,吃一顆增加二十年,吃兩顆未必增加四十年。因為人體吸收有限,若不照著執行方式苦練,說不定還搞得七孔流血,走火入魔,我才沒那麼笨!」

唐小山道,「其實我倒想增加二十年功力,如此,打起敵人更過癮!」

苗多財皺眉:「你要我去盜靈丹?」

唐小山邪邪一笑:「可能的話。」

苗多財幹聲笑起:「或許有機會吧!可是我看你武功已不差啊!」

唐小山道:「要是行,也不會挨掌,以前直覺暗器已夠用,現在才知道,武功亦相當重要。」

苗多財頻頻點頭:「我瞭解你想法……要偷各派靈丹的確不容易,不過碰上了,也只好幹啦!」

他想到什麼,道,「我看你運氣不差,或許可到毒龍山上毒龍潭,聽說那裡有條毒龍,吸收日月精華已千萬年,如若能取得它內丹,保證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唐小山稍稍心動,道:「既然那麼有用,為何無人敢取?」

苗多財道:「不是無人敢取,而是無福可行,有的找不到,有的找到卻得不到,那毒龍既然通靈又有劇毒,尋常人豈能動它他絲毫!」

唐小山道,「既然有毒,你想叫我去送死?」

苗多財邪邪一笑:「會嗎?唐門除了暗器,對毒亦頗有研究,你只是把它收斂不用而已,要毒死你可並不容易!」

唐小山淡聲笑起,苗多財說的沒錯,唐門毒術亦是武林一絕,他只是覺得甚不人道,故始終未用於暗器上。

久而久之也就淡忘,然若碰上了,他仍有辦法對抗。

他道:「看來有機會真的要去會會那條毒龍了。」

苗多財笑道,「聽說毒龍會吐內丹,你或許可趁它吐出之際,搶它過來,既省事又安全!」

唐小山斥笑,「你在說神話不成?」

苗多財更笑,「那可說不定!毒龍雖通靈,卻未免託大,自有機可乘!」

兩人相視而笑,大有一試之態。

談話間,忽聞房內傳出李欣欣呻吟聲。

兩人立即把心神收回,全心想看結果。

於雙兒輕輕喚道:「李姑娘你醒醒。」

雖然她曾經吃醋,但見她受傷,一切便忘了。

李欣欣穴道已解,幽幽醒來:「這是哪裡?」忽見於雙兒,驚道:「是你?」

想躲開,卻發現在床上躲不了。

於雙兒笑道:「你受了傷,多虧唐少俠揹你回來,還好,傷得不重,吃過靈藥已不礙事。」

「我……」李欣欣漸漸醒神,已記起一切,怔然帶窘一笑:「是你們救了我,不好意思!」想起身下床,卻仍暈眩,於雙兒立即扶去,李欣欣忙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於雙兒不好意思再扶她,含笑問道:「傷得如何?運氣看看,若不行,在此休息亦無妨。」

李欣欣立即運氣,直覺胸口沉悶,卻被靈藥清涼效果護住,不再疼痛難捱!

當下投以感激眼神:「好多了,謝謝你……他們在外面?」

於雙兒頷首:「嗯。」

李欣欣立即整理下頭髮,想照鏡子,卻發現衣衫己換成素青便裝,身軀被剝光,窘態使她怔窘難堪。

忽又發覺便裝只是套上,裡頭黑色血衣仍在。

她始噓喘大氣,暗暗瞄向雙兒,她並未發現自己失態,心頭寬慰不少,安心整理頭髮。

其實於雙兒早就剝下她胸襟加以推拿,否則傷勢豈能復原如此之快。

她自知李欣欣高傲,縱使同是女人身,恐怕亦忌諱良多。

故而不便替她換下血衣,免得引來不必要誤會,見李欣欣偷瞄過來,她早轉身整理棉被,卻也暗笑於心。

李欣欣但覺容貌還能見人之後,始敢向於雙兒瞧上一眼,暗示可出去了嗎。

於雙兒含笑道:「他們甚關心你傷勢呢!」

李欣欣斥笑,「有何好關心!」始推開房門,忽見兩男如天神立於門前,嚇得她尖聲驚一聲,退縮一步。

唐小山呵呵笑起:「會叫即沒事,過來過來,你乾的好事,今晚得說個清清楚楚,否則……」

李欣欣斥道,「否則如何?一點兒禮貌都不懂,竟敢偷聽女人談話!」

唐小山道:「這不是偷聽,是關心,順便保護!」

李欣欣瞄眼:「什麼保護?噁心!」

苗多財道:「姑娘可不能如此說,若非我們,你豈能安全脫險。」

事實如此,李欣欣無話可說,只好拱手道:「救命之恩,日後再報,只是你們可不能以此逼我,有失俠士風範!」

唐小山道:「我逼你什麼?」

李欣欣瞄眼:「擋在門前不讓路,還要逼我說出一切!」

唐小山呵呵笑道:「好好好,我讓開!也不逼你!」

往椅子行去,凜凜生風坐下:「我只不過會實話把真相告訴嚇爺爺,我看他大概不清楚有這麼一位偉大的女刺客!」

此語一齣,李欣欣登時焦急:「你不能說!爺爺不能受這刺激。」

唐小山淡笑道:「是你求我的,你看著辦吧!」

苗多財道:「看在偉大的救命之恩,你難道不能透露半點禪機?」

李欣欣為之長嘆,靠向桌邊椅子坐下,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於雙兒端來熱茶道:「喝了它,慢饅再說。」

李欣欣道聲謝意,端茶即喝。

隨又長長一嘆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當然想知道……」苗多財、唐小山異口同聲說出,隨又互望一眼,苗多財道:「你先說。」

唐小山不客氣,便問:「你們是什麼組織?目的何在?你跟冷嘯秋又是何關係?」

李欣欣緬想種種,輕輕一嘆,「我們沒有組織……」

唐小山道:「沒組織?哪來一大堆刺客?」

李欣欣道:「我們只是有共同仇人罷了,加上幾位正義相助的朋友而已。」

苗多財道:「你們跟魔鬼天使有仇?」

李欣欣頷首:「殺父之仇,五年前惡魔殺了我們全家,當時我才十二歲,還是個不大懂事的女孩……」

她回想傷心往事,已兩眼含淚。

唐小山、於雙兒、苗多財暗暗輕嘆,默然不語。

李欣欣忽覺失態,忍下淚水始道:「我爹為了一筆生意和人起爭執,誰知竟然遭殺身之禍,還好我當時在爺爺家,否則照樣遭毒手。後來我返家已見雙親墳墓,偷偷打探才知道被惡魔鬼所殺,立志報仇,便拜師學藝,幾年下來小有成就,才展開報仇行動。」

唐小山道:「你爹跟他們爭什麼?」

李欣欣道:「我爹也是以鑄劍為生,在蘇州開了間刀劍鋪,那群人看上我家,便要我爹出售,本是說好千兩紋銀,誰知契約訂下,卻變成百兩。我爹找他們爭了多次,沒想到他們卻下毒手,他們甚至殺人之後,連房子都燒掉不用,根本是存心找碴。」

唐小山道,「倒是心狠手辣!」

雖然自已一直不大想理江湖事,但路見不平,卻又難忍拔刀相助之心,看來自已根本不甘寂寞,挺適合吃江湖飯嘛!

於雙兒道:「你怎知是魔鬼天使殺了你爹?」

李欣欣道:「鄰居說的,白衣白麵罩,後來一探之下,很容易可查出真相。」

唐小山道:「度鬼天使到底有多少人?你又怎會追到京城報仇?看來你早知那群人將出現京城吧?」

李欣欣道,「我並不清楚魔鬼天使有多少人,只知他們組織龐大。似乎有併吞天下之意,我會北上京城,其一是爺爺受了大吉莊之邀,我正好跟來。其二,我打探之下,方知冷嘯秋有意刺殺魔鬼天使,我便自動加入,我是到京城後,才知一切活動的。」

唐小山道:「這麼說,此事和金湘蘭毫無關係?」

李欣欣道:「她只是我利用的物件,爺爺並不願意讓我拋頭露臉。他卻信任你,我才能隨時跟你出來。可是你比我想象精明,我若有所行動,你必定知道,後來突然多出一個金湘蘭,終於解去這麻煩,我通常先去找她,但轉了一下,便藉故離去,終能瞞你多日直到有一天……」

轉望於雙兒:「有一天似乎被她發現我會武功,事情便複雜了。」

於雙兒乾笑道:「其實我也是無心插柳……希望沒帶給你太大麻煩……」

李欣欣輕嘆,「如此也好,若非被發現,唐少俠怎會及時趕來救人……沒想到惡魔當真如此厲害,連百斤炸藥都轟不死!」

於雙兒道:「他們似乎服了什麼藥,抑或練了邪功,才會如此。」

李欣欣道:「這點冷嘯秋已說過,只是,他們比我想象還可怕,我這兩下子幾乎不堪一擊……」

唐小山道:「你跟冷嘯秋如何認識?對他來歷知道多少?」

李欣欣道:「是在江南認識的,他跟我師父人稱碧玉金劍劉雪娘有交情,那時我跟師父學武,他忽然出現,相談之後,才知他父親也被魔鬼天使所殺,由於同仇敵愾便認識了。至於對他了解多深。倒不多,因為他平常甚少談家事,恐怕是不想觸動喪父之慟,後來得知他為尋找伯叔來到京城,也因此我和他分開有段時間……」

苗多財道:「你喜歡他?」

李欣欣霎時怔愣,隨即欲言又止,終於帶窘說道:「談得來,但……還談不上什麼……」男女之間之事她似乎未曾認真考慮過。

苗多財笑道:「喜歡,就該多把握啊!」

李欣欣默然不語。

於雙兒道:「那也得多瞭解再說,冷嘯秋身上有不少秘密。」

李欣欣道:「你們一直查他,到底何事?」

唐小山道:「你爺爺沒說?」

李欣欣道:「你是說。他跟爺爺的恩人有關?」

唐小山瞧她似乎仍未明白真相,大概是早出晚歸,連事情發展都忘了問,便道:「你爺爺找的不是恩人,而是盜走寶劍之人。」

李欣欣怔愣:「冷嘯秋與盜劍有關?」

唐小山道:「恐怕是了,你可曾見過他最近抓著一把黑色柺杖?任何時刻。」

李欣欣回憶當初,仍自迷惑:「似有似無,當時夜色甚黑,且眾人縱使拿劍,也得以黑布包裹起來,以免反光讓敵人發現。」

唐小山忽有所思,道:「冷嘯秋慣用分水刺,當時他是用分水刺,抑或其他兵刃?雙手跟單手甚容易區別。」

李欣欣喃喃道,「似乎是使劍……他得留一手指揮,而且偷襲不便用顯眼兵刃吧!」

唐小山道:「看來他真的脫不了干係了……」

李欣欣急道,「他會是盜用寶劍之人?」

唐小山不願說的太明白,免得傷害兩人交情,淡聲笑道:「未必如此,得等查清再說,李姑娘有空兒不妨帶我去見他,事情或許可水落石出。」

對於冷嘯秋可能殺害瞎子之嫌,由於事關重大,他更不便隨意說出。

李欣欣道:「暗殺已成局,他可能暫時避開一陣,我未必能找到他……」

苗多財道:「那個小胖子呢?他該較容易找吧?」

李欣欣道:「他和玲嘯秋交情不錯,說不定已雙雙離開了……一切事等躲過這陣風潮再說吧!」

唐小山但覺有理,便笑道:「多謝幫忙,我看你就呆到天亮再回大吉莊,免得三更半夜官兵又在四處搜人,惹來不必要麻煩。」

李欣欣感傷一嘆:「該謝的是我……」想及往昔種種,悲心又起。

於雙兒立即扶她回房,讓她休息,一切等天明再說。

累了一夜,三人便自找地方打坐。

直到天亮,風聲漸弱,唐小山始把李欣欣送回大吉莊。

李大師見及孫女回來,霎時愁容盡失,長問短詢昨夜去何處?害他整晚擔心。

李欣欣表示起了仇殺,四處官兵,難以回家,只好暫避唐小山住處。

唐小山並未否定,李大師聞言,再次謝過唐小山,他對孫女種種,依然不知。

不再操心之下,李大師再問及有關寶劍之事,唐小山只能回答正在查,稍有眉目,終也打發過去。

此後三天,李欣欣足未出戶,全心養傷。

外頭官兵亦因搜不著兇手,且並無告訴者,已漸漸淡化此事,剩下的該只是街頭傳言,說得精彩無比,但那不足以威脅到任何人。

第四天,李欣欣突然不告而別。

待唐小山黎明例行探拜李大師之際,已找不到她的蹤跡。

唐小山急道:「欣兒去了哪裡?」

李巧淡聲說道:「她回江南,大約一個月始返回。」

祖孫情深,頗有依情。

唐小山暗自苦笑:「她可交代過什麼?」

李巧道:「沒有,她只覺得玩膩了,想回去走走而已。」

唐小山道:「自己一個人?您不怕她……」

李巧道:「一夥人吧?她總說一夥人……」

唐小山道:「你沒見過是誰?」

李巧道:「偶爾見過,但此次沒見著,怎麼,她可能出事嗎?」瞧小山問得如此詳細,他不由憂心起來。

唐小山呃地乾笑,「沒事沒事,只是太突然,有些不習慣。」

李巧淡聲一笑,「原是如此,可嚇壞老朽。」

輕輕一嘆:「女大不中留,除了如此又能如何?在她爹孃病死後,拴住她反而不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是嗎?」

說來輕鬆,但眉宇間總仍流露離情之苦。

唐小山只能應是。

聞及她父母又變成病死,該是她瞞蔽爺爺所言吧!

他道:「欣兒回到江南,有誰照應?」

李巧道:「大概是她師父吧,住在蘇州會點兒武功,可是欣兒老學不好。」

接著說出地址。

唐小山倒也印證欣兒拜碧玉金劍劉雪娘為師之事,心想該問都問了,李欣欣為顧及爺爺,許多事未必肯明白說出,再問下去也是枉然,他便把話題引開,談及龍吟寶劍一事,李巧自是眉飛色舞,直道何時可尋回?

唐小山則表示若找到冷嘯秋,自可尋回寶劍,故而將可能出遠門。李巧自然高興,直道快去快回。

唐小山便告退去了。

隨後,他又告別莊主。

在聞及為李大師辦事,申劍吉立即答應,還支付五十兩銀錢當開銷,唐小山照單全收,時不宜拖,便拱手告別,離開大吉莊返回住處,交待雙兒轉告苗多財一聲後,便急急向江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