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查暗訪

暗器高手 李涼 第2頁,共2頁

次日醒來已日上三竿。

唐小山、苗多財盥洗進食過後,紛紛動身,再次尋往宣武門東震威武館。

白天瞧來,震威武館氣勢更旺,大門敞開,裡頭門徒耍著十八般武藝,場地不夠竟然耍到門外來。

但見刀槍劍戟,你來我往,身手不凡。

苗多財暗道,難怪此武館門徒多,功夫練得頗為紮實,聽說出了兩三位將軍、武狀元,行情更形看漲。

當然,這些武術較適合引兵作戰,如若比起江湖種種門派內外功倒遜色幾成。

苗多財行近,便直截了當地說明:「我要見總教頭,這位……(本想說兒子,隨又改口)我這位兄弟想練武,請多多引見。」

門徒聞言,瞧見唐小山,直覺還順眼,有人便道:「總教頭在大廳前,你們進去吧!那著長槍坐在大銅椅那位!」

唐小山、苗多財立即拜禮,打哈哈式地行往裡頭,見著門徒練槍練棍,只好東躲西閃,終也走進大廳。

只見得一名四十上下中年漢子,坐於兩頭鑄有金龍之橫條大椅,雙目如電直往兩人瞪來。

他相貌英挺,留有短髭,威嚴自在,難怪能當上震威武館總教頭。

他姓雷名震字,乃震威武館開山大師雷震威獨子,子承父業,照樣有聲有色。

他認出苗多財,冷冷說道:「你又來做啥?」手中長槍一抖,嗡嗡輕鳴傳來,暗暗露了不悅心裡。

苗多財乾笑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雷震宇冷道,「不必,有話快說,沒看到我在教徒弟嗎?」

苗多財乾笑:「打擾片刻而已。」

雷震宇冷哼,不理他,目光落於唐小山,冷道:「你又為何而來?」

唐小山道:「為昨晚那位年輕武師而來,使分水剌那個。」

雷震宇目光不由抽縮:「昨晚是你大駕光臨?」

小山道:「不敢,只是想著看,不便打擾,誰知出了差錯……」

雷震宇冷道:「大門已閉,即不歡迎外人觀賞,你們行徑未免小人!」

唐小山歉聲道:「事非得已,還請見諒。」

雷震宇冷目仍瞄:「聽說你昨夜踩人頭而過?」

唐小山乾笑,「我只急著追人,冒犯之處,還請原諒。」

雷震宇道:「原來是個高手,在下走眼了,可能的話想討教幾招!」

唐小山乾笑:「總教頭抬愛啦,在下只是混口飯吃,難登大雅之堂,就像他,江湖人稱神貓,除了輕功之外,其他功夫一塌糊塗,在下亦是如此。」

苗多財怔急叫:「你怎能將我名號說出,要是將來……」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雷震宇念道:「神貓?我倒曾聽過貪狼,你們該不會是兄弟吧?傳言長相差不多。」

苗多財暗自欣喜,這傢伙竟然不知神貓即貪狼,身分可保矣!他道:「我們毫無關係,總教頭可否見告有關常鬍子之事。」

雷震字立即說道:「恕難奉告。」

苗多財道:「你是不知還是不說?」

雷震宇冷道:「我沒有回答你之必要。」

唐小山道:「若是昨夜那位武師呢?」

雷震宇冷目瞄來,終於說道:「我沒必要告訴你,除非你能勝過我手中長槍!」

他自有替年輕武師保密之義務,但若技不如人,他則無話可說矣。

唐小山皺眉:「一定要這樣嗎?」

雷震字道:「這是行規,你若問,將來如何向手下交代。」

唐小山道:「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話未說完,雷震宇已自起身暢笑:「好英雄,這就以武會友!」

伸手揮向廣場,徒眾立即收招讓開,空出偌大方圓,雷震字做出請字動作,「不知少俠習慣用何兵刃?」

唐小山笑道:「你用長槍,我也用它便是。」

雷震宇目光又縮,這小子未免太狂,敢向自己三十六路穿神梅花槍挑戰?

然而他瞧來如此自信,恐怕真是高手,當下不敢輕敵,拱手道:「好個英雄出少年,老夫奉陪就是!」

說完,將手中長槍丟予唐小山,隨即掠身廣場抓向弟子手中槍,輕輕旋耍,扎出弓步,道:「少俠請吧!」

唐小山笑道:「你也請!」

抓著長搶,毫無架勢,邊掂斤兩邊行來。

苗多財瞧他這般德性,急道:「你行不行?聽說雷教頭的三十六路穿神梅花槍,幾乎打遍京城無敵手,在武林享有盛名啊!」

唐小山瞄眼道:「你要行,你來如何?」

苗多財霎時怔愣,乾笑道:「我哪行?要是行,昨天早就把他抓來逼供了。」

唐小山道:「既然不行便往一邊站去,看結果,至少他不會殺了我吧!」

苗多財想想也對,這才躲向一邊,放聲叫道:「不能傷人,拚他便是!」

如此一來,則和真正敵人打鬥有別,唐小山甚至只顧攻,不必守,該佔有不少便宜。

唐小山倒未如此想。

他早在藏龍洞中學會壁頂蟠龍棍法,或許此時可一試威力。

可是他又想及苗多財仍不知自己學了驚天訣之武功,此著若被他瞧出破綻,將甚難解釋,還是少用為妙。

他走向戰區,再次拱手道:「不知總教頭如何比法?」

雷震宇道:「點到為止。」

唐小山笑道:「就這樣,我是挑戰者,先進招便是!」

於是長槍抖來,一招「靈蛇搶珠」奇快刺去。

雷震宇喝道:「好槍法!」

梅花搶尖一抖,嗡嗡鳴聲再起,一招「穿花尋柳」架擋過去。

霎時只見槍影幢撞,或而散如孔雀開屏。

隨又化成萬眾齊落讓人目不瑕給,瞧得在場弟子暗自叫好,尤其總教頭每抖一槍,嗡嗡鳴聲自必大作,雄渾氣勢的確懾人。

雷震宇對上三招,總覺唐小山毫無招式可言。

他幾乎只能說是拿著牛鞭硬試招,雖是耍得天花亂墜,但實際上只不過探探撥撥,根本難得硬擒硬纏。

復過兩招,仍自如此。

雷震宇不由狐疑,他難道一點兒槍法都不懂?還是有意隱藏?

當下冷喝:「少俠小心了。」給他警告,同時使出殺招「穿星射月」,猝見長槍抖若萬箭齊發,全往敵手門面射去。

但聞啉啉之聲不覺於耳,著實讓人感受萬箭齊發威力。

唐小山但覺眼花撩亂,寒氣逼來,迫得他得全力應敵。

他本有過目不忘之能,方才和雷震字拆了幾招,也大略記了幾招,情急之下,猛地使出「穿花尋柳」槍法。

只見長槍擺盪有若飛柳亂掃,竟然巧妙無比掃得萬箭梅花槍叭叭作響,難越雷他一步。

雷震字見對方使出自己招式,已是詫驚,復見此招破「穿星射月」更讓他驚駭不已,驚叫道:「你?你早會此槍法?」

唐小山乾笑:「在下只學皮毛而已……」

雖如此說,雷震宇哪肯相信,突又槍法走急,一招「厲星隕落」利槍直若千萬流星隕射過去,那滿天星雨之勢,直叫人無處可逃。

唐小山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使出「穿星射月」未擊向敵槍,卻直接往雷震宇射去。

前三槍被擋回來,他卻落地打滾,忽見長槍墜落,他猱地伸腳踢去,長槍如箭怒彈飛射,竟然奇準無比搗向雷震字,迫得他不得不閃偏數尺,抽回長槍自保,這一撥打,長槍飛彈退去,已被彈身而起的唐小山接個正著。

群眾為之譁然,不但讚歎總教頭槍法神妙,更讚佩唐小山那記回馬槍踢得太過於神妙,就像能知道未來似地,早算準對方方位而一踢定江山。

苗多財更是擊掌叫起:「好一記回馬槍,這是什麼功夫?」瞧之亂七八糟,卻又傳神有效。

雷震宇心頭更駭,沒想到自認為得意招式,會被對方以兩招相連以破去?

尤其回馬槍更讓人所料未及,他不禁冷喝,使出最後絕招「神槍破萬天」。

猝見長槍幻若無數沖天炮,奇猛無比射躥過來,那炮中有炮,槍中帶槍,明明穿射仍猛,復見搶頭再噴更猛利槍。招招連招,迫得唐小山窮於應付。

甚至節節敗退,被逼得落地打滾,險象環生,早瞧得苗多財冷汗直冒,急叫快閃快閃!唐小山閃出對方招式,根本全都破之不了,那本就如機關強弩槍法,已非一般招式可破去。

正在驚惶躲閃之際,槍影且閃,竟然穿剌左肋而過,嚇得他趕往滾躲,唰地衣角已被戮破,簡直就快落散,迫得他不得不旋展出蟠龍棍法。

一招「蟠龍攪天」猛掃出來,那槍己成棍鞭,化成狂龍猛攪,在那擺尾、騰抓掃身之際,又如一張巨網,猛將對方無數利搶捲縮扯扁,迫得雷震宇驚駭欲搶回長槍。

豈知那狂龍突然彈開,奇速無比掃劃門面,雷震宇悶呃一聲想叫糟,長槍槍尖突然彈過臉面,斜釘地上。

雷震宇卻如天神,長槍斜抓,槍尖直指唐小山胸口不及七寸。

一切煞停,唐小山兵刃脫手,勝負已分,武館弟子霎時擊掌叫好,有人甚至誇總教頭槍法了得。

雷震宇神冷目直瞪唐小山,面無表情,心頭卻起伏不定,似乎千萬個念頭直閃腦門不放。

唐小山倒認命,乾笑道:「我輸了,就此告別,打擾處尚請見諒。」

說完,拱手拜禮,便想招苗多財離去。

雷震宇突然冷喝:「等等!」

唐小山道:「總教頭還有事?」

雷震宇道:「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

唐小山呃地一聲,不知該如何啟口。

苗多財見狀,立即打哈哈:「是極是極,如果總教頭方便的話,便告知也無妨。」

雷震宇道:「請裡邊坐吧!」

說完拋下長槍予手下,向唐小山哄手為禮,轉頭先行進入大廳。

唐小山、苗多財見狀心喜,亦自跟進。

唐小山仍不斷說出總教頭寬宏大量,自己落敗還能受邀,實是幸運。

然儘管落敗,但武館弟子早對他槍法讚賞不已,自對他另眼相看,能被總教頭邀請,可說受之無愧。

有的弟子甚至豎起大拇指誇讚,使得唐小山倍感虛榮,只能回笑,不敢回答。

大廳佈置十八般兵刃,兩旁列開,隱現府衙味道,裡頭掛著幾張褒獎狀,該是功成名就學徒感恩所贈。

雷震宇立身相迎,伸手肅客坐於太師椅,他示坐下。

不待兩人開口,雷震宇已說道:「昨夜那位年輕人姓冷,名嘯秋,分水刺功夫火候甚高,我只知這麼多。」

唐小山怔愕:「他不姓常?」

唐小山頗為失望。

苗多財道:「他是貴武館武師,總教頭卻只知這些?」

雷震宇道:「他是自行前來應徵,只說明待遇,然後全看他喜歡何時前來授徒,我並未問他任何來歷。」

苗多財道:「你不怕他是……」以下「壞人」兩字不便出口。

雷震宇道:「我們關係僅止授徒,至於他所做所為,我不便於涉,何況若有任何不利於他的風聲,我有權解聘。」

唐小山道:「他何時還會再來?」

雷震宇道:「不清楚,經過你們騷擾,他或許從此不肯再現身也說不定。」

唐小山乾笑:「我們並非真心騷擾,我們是在找恩人啊!」

雷震宇道:「聽神貓說,你們要找的是五十上下老頭,怎又扯上年輕小夥子?」

唐小山乾笑:「他可能是常鬍子的兒子,因為他分水剌使得出神入化,這種人並不多。」

苗多財道:「你在武館多年,難道沒碰過我們所要找的那型別嗎?」

雷震字目光縮收,欲言又止。

苗多財道:「其實我問過貴武師,他表示曾經見過這麼一個人。」

唐小山道:「我們又非尋仇,總教頭沒有必要隱瞞什麼吧!」

雷震宇終於輕嘆:「以前的確有這麼一位武師,不過他走了,老實說,他傷了眼睛,後來酗酒已不知去向。」

唐小山急問:「他可姓常?」

雷震宇道:「叫常英池。」

苗多財道:「他當真不知去向?」

雷震宇道:「曾經有人在東郊看過他,之後,一無訊息。」

唐小山道:「您對常師父來歷可知多少?」

雷震宇道:「從小即見他在這裡授徒,我還稱他大叔,由於長輩也就少打探,該是京城人士吧,唉,設想到他會落得如此地步……」

苗多財欣喜道:「京城人士,差不了啦!咱們得到東郊找找看,說不定會有結果。」

雷震宇道:「若找著順便帶一句話,震威武館差他一人,想請他回來。」

唐小山道:「您的話一定帶到,多謝總教頭提供訊息。」

雷震宇輕嘆:「該謝的是我,你在大庭廣眾之下保住我的顏面。」

苗多財一愣,方才明明他得勝,為何會說出此話?

其實真正狀況,只有當事人雙方明白,唐小山那招「蟠龍攪天」既然能封住對方招式,即以立於不敗之地。

當時唐小山復把長槍彈射過去,雷震宇雖躲開,但利槍既能劃臉而過而不傷人,那可比一槍穿肉來得困難許多,這乃是唐小山留了一手,否則落敗者將是雷震宇。

別人或許看不出,但雷震宇豈可是非不分,自欺欺人?這才請人入內,把該說的全說了。

或許唐小山讓了一手,看來心存仁厚,他始得心甘情願,毫無顧忌。

唐小山拱手笑道:「其實總教頭槍法已是出神入化,我只是亂招迎敵,談不上什麼武學。」

雷震宇道:「說哪兒話,你才厲害,竟然一眼即已看出在下招式破綻,還以我的招式相迎,簡直神奧無比,和少俠對招之後給了在下收穫不少,您可曾學過此愴法?」唐小山乾笑道:「剛學的,我只會有樣學樣而已。」

雷震宇怔詫道:「你有過目不忘之能?」簡直驚為神人。

唐小山乾笑道:「哪有這麼厲害?我只是碰碰運氣而已。」

雷震宇則已爽聲笑起,若說碰運氣即能學得招式,那未免真的太神奧了吧!

既然唐小山不願承認,他也不便再逼問。

他爽朗一笑:「將來若感興趣,震威武館歡迎你前來傳教,那可是本門一大福音啊!」

唐小山笑道:「有機會再說嘍,現在我還得尋找恩人,就此告別,對了,若有冷嘯秋訊息,可否通知在下?我們是大吉莊的人。」「大吉莊?」雷震宇恍然道:「早說大吉莊就不必如此多麻煩啦,申莊主跟我甚有私交,此處兵刃幾乎全是大吉莊所造呢!放心,若有訊息,一定通告,也許我會勸冷師父去一趟,如此較能圓滿解決事情。」

唐小山拱手拜禮:「多謝總教頭幫忙。」

隨後他和苗多財起身告退。

總教頭本想送出大門,但徒眾太多,方才又以戰勝者姿態出現,這兩人又非名人,似乎行大禮有所不妾,始自送至廳前。

隨即伸手一揮,徒眾讓路,兩旁默送,唐小山、苗多財終於風風光光走出震威武館。

行於路上,苗多財欣笑:「原是大吉莊舊識,倒繞了不少冤枉路。」

唐小山道:「若非如此,又怎知另有一個冷嘯秋?」

苗多財道:「可是若找到常老頭,冷嘯秋已不重要。」

唐小山道:「我覺得冷嘯秋才是最重要線索。」

「何道理?」

「說不上來,直覺吧!」

「直覺不能當真理,還是到東郊走走吧!」

苗多財催促著,兩人於是出城,往東郊行去。

然而探至傍晚,幾乎訪查無數民戶,仍無訊息,兩人意興闌珊地返回住處,心想一切事等冷嘯秋出現再說,如此大海撈針打探,實是吃力不討好。

方回住處,於雙兒已坐在廳前等待,見及兩人,她帶勁起地說:「我發現一個秘密。」

唐小山、苗多財同訝異,她對此事似乎特別興奮。

「什麼秘密?」唐小山問。

於雙兒自得一笑:「我發現李欣欣會武功。」

唐小山霎時想笑,道:「神經病,她本來就會兩招,不足為奇。」

於雙兒道:「豈只兩招,她武功可能不在我之下。」

唐小山怔詫:「當真!」

苗多財怔道:「你怎得知?親眼所見?」

於雙兒欣笑道:「不錯,還是她甩掉我的。午後,我想沒事便到街上打轉,忽然發現李欣欣似想到何處,好奇之下便跟蹤。轉過幾條巷子,她忽覺有人跟蹤,突然旋展輕功東躲西藏,我全力追去竟然仍被逃脫,可見她武功不在我之下。」

唐小山道:「你確定沒看錯人?」

於雙兒道:「這麼重要之事,我豈可胡扯,你若不相信難道不會自己去證明!」露出不悅。

唐小山呃地一聲,乾笑道:「說的也是,別誤會,此事的確甚重要,得問清楚才行。」

於雙兒戰勝似地訕笑,「幫你查案還惹來消遣不成?」

唐小山乾笑道,「有此發現,大功一件。」

苗多財道,「於姑娘可知她想去哪兒?」

於雙兒道:「沒追著怎知?不過,看樣子她可能去某個地方赴約。」

唐小山道:「會是跟金湘蘭這個三八婆有約?這幾天她老是早出晚歸說是逛街,原來另有目的……」

於雙兒道:「我看不會!金湘蘭在城東她卻偏北,不大像。」

苗多財道:「她若非跟金三八約會,會跟誰?」

「情郎!」唐小山呵呵笑起:「可能在私奔!」

於雙兒斥笑:「少不正經,歪人歪想法!」

唐小山笑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解釋!」

苗多財道:「要查她嗎?」

「這個……」唐小山陷入難境:「她本是大吉莊客人,查她恐說不過去,可是不查又覺得怪怪地……」

於雙兒道:「說不定李巧師傅此次到京城另有目的。」

唐小山道:「有啊!他在找恩人。」

於雙兒道:「我是說另外其他未說出之目的。」

唐小山道:「會嗎?李大師傅看來頗重義氣……他該不會兩面說話吧!」

苗多財道:「說不定李欣欣亦為找那常大鬍子而奔波……」

其實這理由稍過牽強,她若想找恩人,為何暗中赴約不肯說出?

唐小山道:「我看去查明她和誰約會便是,畢竟她是大師孫女,我們有保護她安危之責。」

於雙兒露出喜色:「要我幫忙嗎?她是女的我也是……」提議已被重視,她當然高興。

唐小山笑道:「未來當然要,不過照你白天所說,你跟蹤她該已被她發現,暫時還是別出面較好,此事先交給我和神貓去辦便可。」

於雙兒洩氣:「你只會派一些雞毛小事給我嗎?」

唐小山笑道:「哪會!例如料理餐飯可是人生大事,非你莫屬哩!」

苗多財附和笑道:「對對對!三餐飯飲何等重要,我餓了,咦,怎未見餐?」

於雙兒為了追查李欣欣來不及做菜,此時正在氣頭上,冷笑道:「你們要的偉大餐飯在此!」

右手一甩,桌上盤子已出現兩顆白嫩饅頭。

唐小山怔愕:「怎會是它?」隨即發笑:「看來得罪女人下場便是如此!」

苗多財乾笑:「只要是出自於姑娘手中自必好吃,在下愛死它了!」說完大口啃食。

唐小山亦不客氣,吞得更猛,隨又大叫好吃好吃,逗得於雙兒心花大開,自是原諒不解風倩的心上人,亦自啃食饅頭。

晚餐即此打發。

隨後,唐小山和苗多財趁夜復往大吉莊探去。

及近地頭,兩人並未現身,漸漸潛往後院行館。

雖有陣勢,卻是唐小山一手引發,他當然毫不在意,探入其中,幾名守衛根本未曾發覺。

唐小山已探出李欣欣仍在樓閣之中,暗自竊笑和苗多財躲入林樹中,拿出字條包上石塊相準即往視窗射去。

叭的一響,李欣欣欲驚叫誰?突又發現字條,趕忙閉口,急抓字條開啟,裡頭寫著「急事,一晤」未署名。

心神已亂,她探向窗外,霧氣一片,瞧不出名堂,隨把窗子帶上,匆匆行往爺爺住處,不知以何方法把他擺平。

然後熄去燈火,終又探出窗子,見無動靜已自掠身飛出,借力枝幹已彈射牆外,去之夭夭!

唐小山瞧其身法,暗自怔詫:「果然有兩下子。」

苗多財道:「不錯啊!一流以上。」

「快追吧!」

唐小山一聲令下,已和苗多財疾掠追去。

兩人怕被發現,遂改採互動追蹤,若李欣欣覺得左側有異,則左側暫停,改以右側追蹤。

如此追過數條街道。

唐小山忽覺些眼熟,卻不知李欣欣尋何人?

正在疑惑之際,李欣欣已穿入一大戶人家,隨即東繞西閃,終抵一荒棄古宅,她停步下來,四探無人,始偷偷潛掠進去。

唐小山、苗多財幸未追丟,兩人立即左右閃入,躲入屋頂暗處及古樹叢中。

裡頭後院燈火突然現亮,傳出男士聲音:「誰?」

「是我……」

「你?你怎來了?有事?」

「不是你找我來的?」

「我找你?沒有啊!」

「字條在此……」聲音稍停頓,突又驚叫:「不好,中計了。」

「快退!」

燈火突然熄滅,霎時傳出收拾東西聲。

隨即見著一男子先行掠出,手持雙兵刃戒備四周,唐小山一眼望去,更覺眼熟。

待李欣欣掠出,那男子拉著她,直往右側屋頂掠逃,這方向正是唐小山斜對面,他一眼認出,竟然是震威武館那位年輕武師冷嘯秋。

他竟然和李欣欣認識?而且關係似乎非比尋常?

唐小山愣呆矣!一時不知如何處置。

苗多財飛追過來,喝道,「別步前塵,快追!」身形掠遠十數丈。

唐小山霎時驚醒,立即掠身追去,幸好仍來得及。

只見李欣欣和冷嘯秋東掠西藏,直往東南方向奔逃。

忽又奔往某一大戶人家,立即穿掠進去,唐小山極力追來,突見屋裡頭喊誰,幾把暗器飛射過來。

唐小山登時掠開,心想已被發現,只有暫時避開,反正另有苗多財追蹤,於是掠往高牆,隨腳一踢,牆瓦飛墜砸向追兵,他趁機逃之夭夭。

隨後,他繞道背後,想找苗多財蹤跡,豈知苗多財仍自伏在附近暗處未動,見及唐小山,他輕招手引人過來。

唐小山詫道:「沒有追著?」

苗多財自得一笑:「不是沒追著,而是根本無人可追。」

唐小山怔道:「沒人出來了?」

苗多財道:「不錯,這裡是他倆的另一個窩,更是掩護秘處。」

唐小山道:「多等一會兒看看!」

為怕另一頭落空,他立即掠往東北方,暗中監視。

雖然大戶人家派出追兵,但只一吆喝,突又消逝無蹤,一切似乎歸於平靜,勉強可聽得幾句狗吠傳來,標淮沉夜情景。

足足熬到三更天,苗多財始潛過來,表示問題出在此戶人家,待找時間前來摸底便是。

唐小山卻不死心,道:「冷嘯秋可以不回家,但李欣欣不能不回大吉莊吧?」

苗多財道:「若有秘道之類,咱們在高處根本見不著,說不定她早已回家睡大覺了!」

唐小山聞言,直覺有可能,道:「既然如此,那冷嘯秋也有可能再潛回古宅收拾種種線索了。」

苗多財道:「你想去看看?」

唐小山道:「反正沒事,去搜搜看,說不定有所收穫。」

苗多財領首同意,兩人二話不說,即往暗處掠去。

由於來過一次,兩人甚快找到古宅院,見及草木雜生,敢情荒廢已久。

兩人找出位置便往後院行去,找出獨立雅屋搜了進去。

裡頭四周散落不少碎椅,居中卻是收拾乾淨,穿過雅廳,乃是書軒,竟然佈置整齊,左內角置有席被一套,該是臨時睡覺地方。

唐小山把蠟燭點亮,四周一片清晰,始看出此屋本是腐久書室,經過整理後已現格局,只是一些書籍已經蟲蛀,顯得滄涼。

苗多財幾眼瞄去,道:「這地方住人不久,一切都還新置。」光是草蓆、棉被位置,他肯定判斷無誤。

唐小山道:「你是說他剛搬進來不久?」

苗多財頷首:「他必定另有住處,照雷震宇所言,他已在武館呆了不少日子,可見此處只是他暫時落腳地方。」

唐小山道:「這麼說,他另有陰謀了!會不會是為了迎接李欣欣才落腳於此?」

苗多財道:「有可能,看看有無其他線索?」

兩人於是再仔細搜尋,可惜空空如也,除了幾件換洗衣衫,已找不出線索。

唐小山忽而發現不對,道:「看這衣衫……」

將一套拆疊整齊素黑衫開啟:「看到沒有,它小得多,根本不是冷嘯秋自己所穿,而且它摺疊整齊,該是欲送給某人。」

苗多財目光一亮:「衣衫上可有寫名字?」

兩人開始翻找,並未發現名字,不過卻發現衣領上縫有印章式紅線,那該是某間神廟用來消災祈福之用。

苗多財仔細瞧其字型,喃喃念著:「醒……天……醒天宮吧……」

唐小山道:「這會是哪裡廟堂?」

苗多財道:「一問便知,把它帶走再說。」

甚快將衣衫折妥塞入懷中,雖鼓出來他卻不在乎。

再次搜向四處,仍未發現什麼,便笑道:「看來已無其他線索可尋,回去休息啦,今晚可算大豐收!」

唐小山滿意一笑:「待我明兒去看看李欣欣怎麼說。」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隨即吹熄燭火,掠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