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山乾笑道:「希望如此啦……」
「回去再說!」
絕情仙子遂掠往崖下,把藏龍洞給封閉,以免洩蹤,隨又掠回崖面,領著唐小山徑往住處奔去。
唐小山輕功已大迸,數里路,眨眼即至。
此時仍是清晨,香兒、玉人正趕著弄早餐,沒想到卻見及仙子將小山帶回。驚詫中,兩人更露欣喜,今晨終可吃頓團圓飯了。
安玉人特地煮鍋魚香藕蓮粥,吃得唐小山直叫可口可口,差點兒把鍋子也吞了。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香兒收拾殘局,仙子始將唐小山及女兒帶注清泉附近雅屋,準備說出心中話。
幾月相處,安玉人似已死心塌地愛上唐小山,舉手投足之間,總對男人露以含情眼神。
然而小山雖對她有所感情,但卻因練武而耽擱其發展,他只要見及安玉人,心念閃起,必定是如何方能將其歪嘴矯正過來,兩月來,始終未想出好方法。
這對安玉人稍殘忍,但或許相處久些,情況會改善吧!
話又說回,若能治癒其缺陷,何嘗又非一種愛意之表現呢?
難得空閒,唐小山竟也懂得問及安玉人近況可好?
惹得安玉人甜笑於心,不斷表示不錯,一有機會,亦誇未來丈夫武功大有進展,實是了得。
唐小山聞言,總覺虛榮式地笑意不斷。
絕情仙子看在眼裡,心頭亦覺欣慰不少。
她仍未忘記正事,埋了頭緒之後,已說道:「你可知極樂神宮和絕情谷有何關係?」
唐小山道:「不是死對頭?江湖大概有此傳言。」
絕情仙子道:「那是好事者加油添醋,事實上,極樂宮主是我哥哥,我們關係匪淺。」
唐小山似被抽了一鞭:「極樂宮主是你哥哥?」
絕情仙子頷首:「不錯,親生兄妹。」
唐小山不覺怪笑起來,搞了老半天,兩派竟然一家親,那還談什麼恩怨仇恨?
看來傳言果然一塌糊塗:「既然如此,為何當時我剛來之際,你們一臉挑釁地說,他們已經發動攻勢,難道你跟哥哥早就不和?」
絕情仙子冷道:「沒那回事。」
安玉人道:「其實舅舅和娘一向親和,只是……人隔兩地,極少見面而已。」
唐小山道:「我糊塗啦!既然是一家親,當然也學過驚天訣,又怎要我前來取經?」
他的確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絕情仙子道:「他雖是我哥哥,卻沒學過驚天訣,因為師父只傳我一人。」
唐小山道:「可是他能當上極樂宮主,武功當然不是胡亂唬人的。」
絕情仙子道:「師父雖未傳他驚天訣上功夫,卻也另創一套功夫傳予他,哥哥天資亦不差,在學得絕學後,復又吸收數家之長,得以發展另套武學,自創極樂神宮,可謂頗有成就。」
唐小山桄然:「原來如此那他既然另有所長,怎又想再奪驚天神功?」
絕情仙子輕嘆:「問題便出在此……」輕嘆中已陷入回億,不久。理了精神,又道:「已是二數十年前之事,哥哥在草創極樂神宮之時,曾說過,如果成功將一帆風順,如果遭遇困難,只有請找出面幫忙。」
「他的幫忙,當然是指驚天神功,後來我陸續去了幾次。他總能順利經營神宮,唯有三年前最後一次。哥哥終於面露愁容,說及神宮弟子似有人心存野心,不斷製造紛爭想奪權,可惜事蹟未明,根本不知何人搗鬼。
「我則替他擔心,沒想到三年後,他終於輾轉派你前來求取驚天訣,一定是遭受重大困境,需要再修神功以擺平。」
唐小山恍然:「難怪你們同時感到緊張,原是極樂神宮出了亂子,卻不知那真正目的如何?我是說宮主為何要成立神宮?」
絕情仙子道:「其實哥哥並非好權之人,他設立神宮是想讓厭卷江湖之人,得以躲入神宮之中,從此過著無憂生活,故而取名‘極樂’之意,誰知總有野心分子滲入,想興風作浪,看來想維持沒樂、無憂境界實在太難了。」
唐小山笑道:「不錯,誰不想多偉大一點兒,何況,聽說到了極樂神宮,還可學得高強武功?一些好武之人,可就有所企圖啦!」
安玉人道:「壞就壞在此點,我想陰謀者目的即在想利用那些高手做壞事。」
唐小山頷首:「說的有理,那些高手要是鬧出江湖,可就麻煩多多……」
絕情仙子道:「所以你有責任去擺平此事。」「我?」唐小山怔詫。
他本是極不願意涉入江湖之人:「我行嗎?」
絕情仙子睨眼道:「學了驚天訣,哪還不行!」
「那只是練個把式而已,真正動手,還差得遠。」「我對你有信心。」
唐小山癟笑:「我對仙子也有信心,那您去不去。」
暗想:一句「有信心」就叫人送死,那未免太偉大了。
絕情仙子突地斥道:「難不成你還想溜掉?我只要向武林說,驚天訣在你身上,你從此一輩子吃不完兜著走。」
唐小山一愣,這招可厲害,已自苦笑不己:「如此一來,您女兒只有當寡婦的分了。」
安玉人聞言不禁泛紅臉容。
絕情仙子斥道:「我會替她再物色他人,不必你多操心。」
「真是絕情啊!」
「你說什麼?」
「呃……」唐小山被斥得不敢再哼聲。
安玉人於心不忍,道:「娘只要你去找出元兇,其他之事,宮主仍有能力解,如此而已。」
唐小山聞言恍喜:「就這樣,早說嘛!我還以為要打打殺殺呢!」登時笑起,拱手拜禮:「多謝丈母孃抬愛,照顧如此周到。」
絕情仙子被逗得輕輕笑起,隨又極力斂住笑意,「真是馬屁精,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唐小山笑道:「在下這是由衷感激之話啊!卻不知仙子要在下如何去做?
您將交代我什麼任務?」
絕情仙子從身上拿出一本秘籍,道:「把它交給極樂宮主,他自會運用,然後再幫他找出元兇,你不是自以為大神探?」
唐小山乾笑道:「神探是不錯,可是也不能亂探呵!」絕情仙子斥道:「難道你學了武功,佔盡好處,一點兒回報都不肯。」「呃呃……」唐小山一時答不上口。雖然這些幾乎全是被逼之事,但事實上卻頗有受益啊!絕情仙子更斥:「這是命令,不遵,只有殺了你。」伸手一揚,就想點他穴道。
唐小山急忙說道:「您別動怒,我接令便是。」趕忙接過秘籍,笑臉迎人道:「這是驚天訣吧?您已抄下,為何還要我去挖山洞?」
絕情仙子斥道:「它哪是驚天訣,它乃是極樂武學的另一招,是你師祖所創,足可破去極樂神功,比起驚天訣,實用不少。」
唐小山恍然:「原來如此,宮主要是有了它。再也不怕誰造反了……」偷偷翻了幾頁,全是零散招式,想來大概需配合極樂神功加以研究吧?遂揣入懷中,想到什麼,便道:「要是宮主要我交出驚天訣呢?」
「他不會!」絕情仙子斷然回答。但想想,又道:「你可以說沒學到。不過。若有機會可以送他幾招。」
唐小山頻頻點頭:「保密對我來說太重要啦!」為免不必要麻煩,他決定守口如瓶。
絕情仙子忽而想到什麼,冷道:「別忘了,另有一任務,給我找回龍吟寶劍,否則無臉見你太師祖。」
唐小山頷首:「知道啦!」他並未忘記此事,甚且把它當成神探代表作:
「寶劍該削鐵如泥吧?它長相如何?」
絕情仙子道:「不清楚,只知刻有龍紋,大概可以削鐵如泥,那龍紋很可能是秘密武學。」
唐小山道:「只有這點兒訊息,恐怕不易找尋啊!」
絕情仙子道:「縱使翻遍天下也要找出來。」
唐小山乾笑著,他只能視為堅強挑戰,全力以赴了。接下來,仙子又說些有關極樂神宮瑣事。隨後說道:「宮主既然求助,恐怕已甚危急,他可能急病了,我看你稍作收拾,午後即走。剩下時間不多,你多跟玉兒聊聊,我先走了。「說完,起身退去。
雅屋霎時靜默下來。
兩口子面面相視,雖然平時能坦然相處,有說有笑,然此時真正可談心之際,卻又顯得幹窘,難以自在。
還是唐小山先打破僵局,淡談說道:「我要走啦!這一段……好奇怪……」
安玉人窘紅臉容道:「你嫌我?」
唐小山趕忙截口:「不要說那些,都說包容了,你何苦老掛心頭,放心,我一定找來神醫,替你恢復美貌。」
「要是恢復不了呢?」
「要有信心。」
「我是說。萬一……」
「那還要活呵……」唐小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心想跟一個缺陷女子度過漫長一生,實在不容易。
他怕安玉人多想,伸手拍拍她肩頭,笑道:「至少你的爛牙可以修正一番吧,它可以讓人出色不少。」
安玉人窘聲道:「是病的,我可不愛吃糖。」
唐小山道:「看得出來。」
「我努力修理它便是……」安王人想及別離,感傷上心頭:「離開之後,要記得有人在此等你……」
「我會啦!你怕什麼?我連蠱毒都服下,跑不了的。」
「那蠱毒是假的。」
「假的?」唐小山怔詫萬分。
「不錯。」安玉人銳利目光盯來,想瞧出心上人真正心意:「它只不過是一顆丹丸,我娘故意拿來逼迫你而已。」
「假的,呵呵!我被耍得好苦啊!」唐小山如釋重負,差點兒手舞足蹈。
心中那條蟲終於不見啦!
安玉人瞧他得意忘形表情,不由暗暗傷神,少了蠱蟲,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
唐小山忘形一陣,忽見她感傷表情,頓覺失態,趕忙調整過來,乾笑道:
「你別多心,我沒其它薏思,我只是覺得肚子裡少了一條蟲,那值得高興,就像你脖子上纏著一條毒蛇,本是讓人不自在,現在卻不見了,自然高興,這是自然反應,跟感情無關。」
安玉人勉強裝出無所謂,輕輕一嘆:「希望你別忘了便是。」
唐小山直道不會,安玉人不想多說什麼,遂走回房間,拿出他那件裝著稀奇古怪東西之軟甲,交還給他。
唐小山乍見軟甲,欣喜接過手,謝聲不斷。這可是唐家被毀之後所剩下的傳家寶嘍!
他小心翼翼穿回身上,精神更壯三分,再次感謝安玉人把它儲存如此之好。
安玉人不想多說,陪他四處走走,做最後緬懷,直到中午,香兒喚及用餐,四人再次團圓進食。
安玉人甚且拿出自釀的冰雪露,它乃新鮮花瓣加上萬仞高峰上之冰雪清泉水所釀成,味道特別芬芳甘美,讓人一飲成癮,回味無窮。
玉兒本想在大喜之日再開封,但此時也算差不多,一時激情,終也拿出與心上人分享。
美酒雖醇,亦有飯盡時刻。
直到杯空、酒盡,絕情仙子方自催告上路。
唐小山帶著三分醉意,終也被送往懸崖。
崖上早就綁妥長繩,此時以他輕功,自可安然渡過。
他再次感激拜禮:「多謝三位殷切招待,沒齒難忘。」
絕情仙子雖是常以絕情姿態出現,此時亦兩眼含淚,直道保重。
安玉人則離別心重,勉強想裝笑,卻又愁苦難捨,表情變化不定。
還是香兒自在些,淡笑道:「別忘了大小姐還在等你啊!」
唐小山媚情一笑:「當然記得,我一定回來,尤其那冰雪露,真叫人垂涎三尺啊!我迷上它了。」
安玉人聞言稍感欣慰,擠出笑容道:「你去吧。有什麼需要,帶訊息回來,我們會去幫忙。」
唐小山哈哈笑道:「我還會有什麼麻煩,你們且等我佳音便是。」
告別聲中,絕情仙子遂催他上路,唐小山這才收起心神,凝聚功力,施展龍騰九天功夫,一掠數十丈,點向繩索,得以借力飛掠而去,仙子見他身形利落,滿心讚賞,這廝果然天資過人,學有所成,假以時亂必可繼承祖學矣!
唐小山幾個起落,已掠向那頭崖邊,本是吊高嗓子喊著道謝,可是聲音方起,四周冰蜂突然雪塊滾落,嚇得他趕忙閉聲,以免引起雪崩,招招手,終於鑽入日月陰陽九宮陣區,身形頓失。
絕情仙子輕輕一嘆:「希望他真的能回來……」
香兒道:「不回來,是他失去福氣。」
安玉人感傷道:「如若他都成為負心漢,天下男人還有誰靠得住?」
香兒邪狠道:「要是他敢負心,宰了他。」手掌一切,決心更重。
然而此時三人除了等待,又能如何?
天空開始飄雪,三人同是祈禱,希望一切順利吧……
至於唐小山則帶著絕學離開絕情谷。
這日月陰陽九宮陣,他已闖過一次,自知門路,輕而易舉得以穿過。
離開絕情谷雖無再世為人感覺,但重出江湖快感仍讓他心衝暢快,喝喝有聲地施展絕世輕功,賓士於冰天雪地之中。
他直往山下掠去。
脫韁野馬,奔來特且嘯聲震百峰,儼然天下第一人。
就在他奔出冰雪區,正往山下林區掠去之濼。忽覺背後有人跟蹤,他猛轉頭喝道:「何方傢伙敢大膽跟蹤大爺。」
正準備賞他一顆霹靂彈之際,那白影已掠近,清甜聲音傳來:「唐公子你忘了我嗎?」
唐小山定睛瞧去,詫聲驚叫:「是你?於雙兒!」
瞧她那靈秀容顏,婀娜身軀,笑起來迷人酒渦淺露的妙齡少女,不是於雙兒是誰?
於雙兒追上小山,已自噓氣喘笑:「公子輕功倒是大有進步,害我追得氣喘吁吁。」
唐小山呵呵笑起,立足當場,邪笑道:「你還沒走?」
於雙兒道:「怎走得了?看你一入陣區,接下來雪崩地裂,還以為你死了,急得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淡淡笑起:「還好,吉人天相。你終於脫困而出,這我可放心啦!」
唐小山邪笑道:「你怕我死了就沒老公啦!」想及於雙兒靈中帶媚,女人味甚是迷人,他總泛起一股一親芳澤心念,說話間總帶調情,或許更過癮吧!
於雙兒嫩臉稍紅:「不錯,想當我老公,得認命些,否則,吃不完兜著走。」
唐小山邪笑道:「這一劫,通過考驗了吧?咱們結婚去如何?」
說著即欲擁人入懷,嚇得於雙兒趕忙跳開,斥道:「少不正經,別忘了你的任務,驚天訣可到手了。」
唐小山聞言,眉頭抽縮,暗道:「莫非她的虛情假意乃另有目的。」戒備之心油然而起。
忽又想及安玉人,雖然於雙兒的確比她動人許多,但婚約誓言總仍存在,且別亂來,免得中了美人計。
他心頭雖有了戒備,外表卻不露痕跡,邪笑道:「當然到手了,只不過…
…嘿嘿嘿……」笑得更邪。
於雙兒窘紅臉面道:「只不過如何?」
唐小山邪笑道:「當然是要你嫁給我,才能換得秘籍啦!」
於雙兒聞言更窘,斥道:「少動歪念頭,秘籍之事,我根本做不了主,也不會答應你條件,別忘了,還有你爹……」
「我爹?」唐小山登時緊張:「你們當真找到我爹,拿他來威脅我。」
於雙兒笑道:「別緊張,我們沒那麼卑鄙,我只是說,你爹都沒找著就想結婚,未免太不孝了吧!」
唐小山聞言,方自噓氣,邪笑再起:「到時,也管不了這麼多啦!走吧,快帶我到極樂神宮,也好交差。」
於雙兒聞言,忽而升起忌意,不知該如何處置。
唐小山道:「你不願意?」
於雙兒輕嘆:「自會帶你去,可是極樂神宮此時危機重重,你去了,若有閃失叫我如何是好?」
唐小山笑道:「難得你關心,那正是愛的開始,放心,我有備而來,誰想擺我道兒,誰準吃不完兜著走。」
於雙兒瞄眼:「老想佔人便宜,還是小心點兒吧!」
唐小山笑道:「會啦!走吧!」
於雙兒自知別無選擇,輕輕一嘆,只好道聲:「自己多小心。」於是領路前行,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