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塵世羈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蕭謠的劍術,永遠都是那十招。慕容凌日的招式明明多過蕭謠,可偏偏蕭謠每一招都恰到好處,角度不同力度不同,使出來的威力也不相同。慕容凌日已經見識了蕭謠的所有招數,卻偏偏摸不透她的變化多端。

他的心氣就像是奔騰的烈馬逐漸疲累下去,像是技窮的黔驢,摧枯拉朽般就算招招狠辣氣勢驚鴻,卻又讓一旁觀戰的人感嘆他此刻的狼狽。

蕭謠翻劍飛星,慕容凌日的髮髻頃刻鬆散下來,他惡狠狠一劍擋開蕭謠,揮劍斬去遮面的長髮。蕭謠卻側身回劍,靈犀瞬間跳開了慕容凌日的劍!

那一刻,整個藥王谷寂靜無比,只有原處瀑布流落的聲響。

慕容凌日顫著身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除了虎口那道滲血的劍痕之外。

「你棄劍了,所以輸了。」蕭謠收劍,平靜地說出這句話來。

慕容凌日就似被雷電劈中一般,踉蹌了幾步,「老夫不會輸!老夫永遠不會輸!」

「你輸了。而且輸給了《千鈞劍訣》。那十招我已經使給你看了,你還是贏不了我。」蕭謠眉眼輕垂,「你心心念念想要《藏世藥典》,想要《束水心經》,你想要天下武學,卻練不好你本門的千鈞劍訣。」

「住嘴!你給我住嘴!」慕容凌日揮著雙臂,拒絕眼前的這一切。

蕭謠站立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柄利刃,刺穿他的視線扎進他的心裡崩毀了他的世界。

「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的武林盟主的地位,天下的敬仰,還有本來能讓你一世驕傲的兒子。苦海無涯,你是否願意上岸?」蕭謠問他。

聽風到死,所希望的也不過是慕容凌日的回頭罷了。

「上岸……哪裡還有岸……」慕容凌日眼神空洞,身體顫抖。

「小心!」葉逸忽然飛身而去,手中擲出兩枚銀針將射向蕭謠的毒針擋下。

隨後,一葉禪師與花遊雲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令他跪在了地上不得起身。

「你們放開老夫!老夫是武林盟主!老夫跪天跪地也不跪這個黃毛丫頭!」慕容凌日苦苦掙扎,天地倒轉,他以前所擁有的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蕭謠!你沒事吧!」葉逸趕到蕭謠身邊,將她從慕容凌日面前扯離。

蕭謠撞進葉逸的懷裡,回過神來,「我沒事,別擔心。」

「老夫不會輸!老夫不會輸……」慕容凌日眼神執著而渙散,已成癲狂狀。

蕭謠蹙起眉來。她不明白,像是聽風那樣恣意灑脫的人,為什麼會有這樣執著的父親呢?

一葉禪師點中了慕容凌日的穴道,他終於昏了過去。

程仲謙搖著頭,感嘆道:「一代武林名宿竟然如此下場,可悲……可嘆……」

反倒是蘇月河不以為意地說:「有什麼好感嘆的。月有陰晴圓缺,潮有漲落跌宕,人生就是如此,行差踏錯,便萬劫不復了。」

蕭謠看向一葉禪師,「不知大師打算如何處置他?」

一葉禪師走到葉逸面前,念道:「葉逸施主,老衲曾經對你說過,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活在過去的仇恨之中不如活在當下。死生愁苦皆為鏡花水月,不要因為過去而牽絆了將來。」

葉逸緩緩閉上眼睛,輕聲道:「正如當初蕭紫風所言,讓過去過去,讓未來到來。」

「阿彌陀佛,施主既然放下了,那麼老衲便安心了。」

一行人將慕容凌日帶回到了定禪寺中,一葉禪師主持了這個武林大會。

所議內容震驚整個江湖。沒有人能想到那個一向懲惡揚善,以武林公義為己任的慕容凌日竟然是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偽君子。

藥王谷葉氏一門慘案終於大白於天下。

「葉逸,你還記得當日在定禪寺有個輕功卓絕的黑衣人將我擄走嗎?」蕭謠問站在身旁的葉逸。

「記得,他還將昏睡中的你扔入了井中。」

蕭謠淡然一笑,那時候葉逸義無反顧也跳入井中,他對她的關心毫無雜念。

她還記得那一晚的月光流落在葉逸的眼角眉梢,那般細緻,彷彿連時間也緩慢了下來。

「一葉禪師追著那黑衣人整整一夜,卻不能近身。我猜想那晚,那個黑衣人就是慕容凌日。」

「他想擄走你,從你口中撬出《束水心經》。」

「是啊,其實如果他潛心研究《千鈞劍訣》,也能天下無敵,根本不需要去肖想其他門派的武學。」蕭謠感嘆。

那一晚,蕭謠睡的很熟,彷彿心中所有愁思傷感都遠去了。

夜風柔和地吹入禪房內,就似手指溫柔的撫過她的眉眼。

「蕭謠,蕭謠……」

那般溫潤的嗓音流入她的心田,她轉過身來,看見慕容聽風坐在她的床邊,每一縷眉梢每一寸目光都溫情脈脈。

「聽風……」蕭謠驟然起身,一把將他摟住,「你在這裡!我好想念你!真的好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