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想念清塵築的竹林,想念島上的清泉,想念竹牌風鈴啪啦啪啦的聲音。」蕭謠抽了抽鼻子。
「我想念你做的被蟲子蛀了的筆筒……還有你抓了魚跑進小築裡的腳步聲,你晚上睡覺時咂嘴吧的聲音。」
「那我們回去吧……過兩天等師父你的身體好了,我們就去月亮城把聽風帶回來,然後回去。」
殷無羈的手掌輕撫上蕭謠的頭頂,輕笑道:「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確定能夠放下了嗎?」
「蕭謠想好了!什麼都放下了!」
「你真的能放下害死了聽風的慕容凌日,你真的能放下葉逸嗎?」殷無羈再次問道。
「我能。」蕭謠用力地回答。
晚上,蕭謠來找到葉逸,告訴他,自己決定了過兩日就與殷無羈一起離開鏡水教了。
阿媛上前一步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葉逸攔下了。
「好。江湖紛爭不斷,與其越陷越深不如儘早抽身。但是慕容凌日一定會繼續盯著你和殷無羈,你們一旦離開鏡水教我只怕他會痛下殺手。我會給你們兩張人皮面具,方便你們躲開慕容山莊的眼線,能夠平安回去。」葉逸語氣平靜道。
蕭謠輕輕扯起唇角道:「謝謝你。」
待到蕭謠離開,阿媛急著說:「主人,你為什麼不問問蕭姑娘,說不定她願意與你一起隱退江湖!」
「那又怎麼樣?此時我願意抽身與當初她叫我跟她走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阿媛此時才發覺葉逸的肩膀顫抖著,他的手一直垂在身側,滴滴答答殷紅的血液落了下來。
「主人!你在幹什麼啊!」阿媛抬起葉逸的胳膊,他握拳太過用力,指縫之中滲出血來。
「沒關係……手掌疼了……心可以少疼一點。」
兩日之後,蕭謠與殷無羈戴著葉逸製作的人皮面具離開鏡水教。賀小梅本來想要一起去,蕭謠將她留下了。
「小梅,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可以一直送我送到天邊,但是總有止步的一刻。」蕭謠握住她的手說。
「那小梅就隨蕭姑娘一起走!一輩子為公子守陵!」賀小梅滿臉淚水。
蕭謠卻笑出了聲:「你的生活又不是圍著聽風轉。我相信聽風也是一直盼著你嫁出去的。你為他守一輩子的陵,那麼等著你的人該怎麼辦?」
賀小梅抿唇,「那裡有人等我啊!」
「怎麼沒有?」蕭謠掠過賀小梅的肩膀望著不遠處的洛西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賀小梅轉身隨著蕭謠的視線望去,只見洛西林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直凝望著賀小梅。
「洛護法,蕭謠知道你要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不如索性退隱江湖,過一些閒雲野鶴遠離喧囂的日子。」
洛西林扯起唇角,「如今鏡水教名存實亡,洛某本來就有此意。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陪洛某踏雪賞梅逍遙世外。」
此話一齣,賀小梅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只是低著頭,直到洛西林信步來到她的身邊,握上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如今這樣,蕭謠就再沒什麼掛心的了。」
蕭謠帶著殷無羈從井口躍出,來到鏡水湖畔。一輛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葉逸站立在車邊,看著蕭謠將殷無羈扶上了馬車。蕭謠一副少年郎的打扮,穿著粗布藍衣,一張臉平凡無奇。葉逸伸出手來,蕭謠頓了頓,還是由他扶著上了車。
蕭謠低下頭來,便能看見葉逸的頭頂,還有那俊挺的鼻樑,卻看不見他的雙眼。
「葉逸……」蕭謠頷首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願往昔似水不留痕,恩怨情仇就此去,使你得以開心顏。」
蕭謠駕車離去,風起塵揚。
葉逸的手掌覆上蕭謠方才按過的地方,久久沒有放開。
蕭謠一邊駕著車一邊感受輕風拂面,只覺得心情舒暢,「師父,一會兒到了鎮上投宿,我們點幾樣小菜開開胃口!」
「好。」殷無羈溫潤如玉的聲音傳出來,蕭謠無比安心。
夜裡,蕭謠揉著肚子坐在桌邊,「哎呀,吃的太飽了……沒想到這麼一家普通的客棧,做出來的棗泥餡餅竟然這麼香甜,害我一個接一個地吃。」
殷無羈淡然一笑,正在幫蕭謠補著一件衣裳,蕭謠好動,衣服總是穿沒兩日就被勾脫線了。
蕭謠倚到殷無羈的身邊,撐著下巴道:「師父,你真有賢妻良母的風範。」
「誰要你從來就沒有女孩子的樣子。」殷無羈的聲音淡淡的,可是蕭謠就是喜歡聽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