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誰也沒辦法讓我不喜歡你。我想你的時候……誰都沒辦法讓我不想你……我念你的時候,什麼都沒辦法讓我忘記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
其實她並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對於慕容聽風而言,自己不過是在芸芸眾生之中與慕容聽風相遇,在他生命中的那麼多紅顏之中,她是最特別的而已。她一直有些小小的得意,那些面如晴日,眉若遠岱的美女都被她比下去了。她不知道由始至終,慕容聽風從來都沒有做過所謂的選擇和比較。她一直就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蔓延到他生命的所有細枝末節,她是他的全部。
「你記不記得你說過,碧落黃泉都會與我執手不相忘……如果你現在死的話,我會跟你去的!我說真的!所以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慕容聽風笑了一聲,「傻丫頭……你不是也說過你不相信碧落黃泉,前世今生……你只相信當下嗎?如果碧落黃泉真的存在……那麼十年二十年之後它們仍舊會在那裡……你就算要來找我也不用那麼急……你想萬一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呢?你若是死了……還有誰記得我?還有誰……真心愛我?」
蕭謠用力地搖頭,她此刻相信!她什麼都相信!
「蕭謠……你要好好的活著……不要為我報仇……因為你知道我是一個享樂的人……人生得意須盡歡,不要讓那些沉重的事情毀掉快樂……我要你替我快樂……」
「你也要我不報仇?為什麼你們都是一樣的?孃親是這樣……葉逸騙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為什麼你也要這樣?」蕭謠覺得這世事可笑。
「記得我在客棧外教你的那十招嗎?」
「記得,千鈞劍訣啊,是你娶我的聘禮呢!我聘禮都收下來了,你怎麼可以不娶我?你把我也當成你那些鶯鶯燕燕,以為可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了嗎?」
慕容聽風嗤笑起來,頓時內府震盪,一口血氣湧了上來。
「是我不好!你彆氣!你彆氣啊!」蕭謠一直內息源源不絕渡給慕容聽風,無奈所有的真氣在他的經脈內都瞬時消散。
「那就是千鈞劍訣的最後十招……」慕容聽風握緊了蕭謠的手指,「這十招只要你運用自如……便能剋制千鈞劍訣所有劍招!」
「我知道了!可是你都不再了,沒人陪我打鬧我學會那十招又有什麼用?」
慕容聽風卻不回答她,只是喃語道:「我累了……你以後將我火化了帶回清塵築吧……我還想陪在你身邊……」
「你別睡!你不能睡啊!」蕭謠將所有的內力輸入,殷無羈的深厚真氣湧入,兩人的內息完全沒有作用。
慕容聽風斜靠在蕭謠的懷裡,唇上仍舊帶著笑意,眉間恣意飛揚,白衣輕飛,塵埃不染。
二十四年流雲飛卷都泯然在這一笑之中。
一陣風過,草葉傾倒,日光飛逸。
蕭謠的內息不絕,而殷無羈卻已經收手了。他知道,慕容聽風去了。
而蕭謠如果還不收手,她會因為內息耗盡而死。殷無羈只得摁住她,強迫她收手。
「停下吧。」
蕭謠閉著眼睛。有些可以停下,有些永遠停不下來。
「為什麼老天爺要他死?他沒有做過壞事!他整個人乾乾淨淨!為什麼?」
殷無羈手指掠過蕭謠的眉眼,她的淚水滴在他的指上,「因為,上天給了他極致的快樂。」
「什麼極致的快樂?」蕭謠滿臉嘲諷,她只覺得前一刻慕容聽風與她相約退隱江湖從此快意人生,後一刻他們便陰陽永隔!
人生極樂是什麼,蕭謠不知道。但是地獄滋味,她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你。」殷無羈回答的很簡單。他知道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麼都好,都無法開解蕭謠。
「我……如果沒有我,他根本就不用退出江湖,就不用在今天來這個地方!他就不會死!」
不過片刻,她便從雲端跌入了萬丈懸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他求之,得之。人生極樂,不過如此。」殷無羈望著慕容聽風。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慕容聽風還是十七歲的翩翩少年,還未嘗盡江湖甘苦人生喜樂。他什麼都看不見,雙眼之中卻清澈無比。他陪在蕭謠床邊,為了她傾盡內力。那時候殷無羈就知道這個對什麼都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少年,其實是個對感情執著至深之人。
但是他沒想到,今日慕容聽風離去,雖然萬般不捨,卻又從容如流。
又或者他的灑脫,只是為了讓蕭謠放下。
「蕭謠,天色漸暗,我們需將聽風的事情告知慕容山莊。」
蕭謠卻諷刺地笑了起來,「不用了,我猜慕容凌日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