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聽風的過錯。」那句話說的聽不出喜樂,自然也沒有多少認錯的誠心。
「其實爹知道……你早就知道爹的秘密了。以前你很喜歡待在爹的身邊,我說什麼你就把它當成人生目標,你天賦異稟是武學奇才,所以我放在你心上的心思是遠遠多過你大哥的。」
「孩兒明白,是孩兒不孝,承受不了爹的期望。」
「不會,你現在比起沛林也仍然優秀太多。連我都想不到你對戰蕭紫風能夠擋下他五十餘招。本來我真的懷疑過你祖父把那剩下的十招《千鈞劍訣》傳給你,但是看你應對蕭紫風生死一線之間,所使出的招式都是我教你的,所以我相信所謂那最後十招不過傳言罷了。你雖然有些叛逆,但還是沒什麼瞞著我的。」
慕容聽風掠起一抹嘲笑,果然要他出戰就是為了那十招麼……
「可是老夫回想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叛逆呢?不正是八年前嗎?那日老夫夜行而歸,正在房中換衫,而你推門而入正好看見了。」
「那是因為聽風思念爹。」
「是啊是啊,那時候你和老夫還是很親近的。只是沒有幾日,就傳來了藥王谷葉氏滿門遇害的訊息,我還記得你滿眼疑惑看著我。我告訴你那夜行衣是爹查探鏡水教的時候穿的,你信了。爹很欣慰啊。」
慕容聽風沒有再說話了。
「其實,我猜到蕭紫風是衝著老夫來的。你想啊,當年對付他的人還有花遊雲和一葉,蕭紫風卻單單要對戰老夫,放了花遊雲的時候他可是很爽快啊。所以老夫肯定蕭紫風的目標是我。」慕容凌日安撫一般拍著兒子的肩膀,好像有些後悔剛才將他弄疼了,「所以你爹我確實有了大麻煩。但是這一次你可以幫我。」
「哦?不知道孩兒有什麼可以為爹做的?」
「你娶了蕭謠,再去請求殷無羈教你《束水心經》,以他疼愛蕭謠的程度,他不會不教你。等爹學了束水心經,配合我慕容家的千鈞劍訣,一定能手刃蕭紫風那個魔頭。」
慕容聽風哈哈笑了起來,甚至捂著肚子像是聽了什麼荒唐可笑的話。
這就是父子啊……
「你笑什麼?」慕容凌日循循勸誘的聲音再度陰沉下去,暗含殺機。
「爹,《藏世藥典》中的行針走穴之術沒幫你增進內功嗎?還是說你醫術不如葉逸摸索不到其中奧妙所以只能將如意算盤再打到《束水心經》上?」
霎時,慕容凌日拳頭握緊,一掌拍在慕容聽風身上。
慕容聽風猝不及防,一口鮮血噴在林婉晴的墓碑上。
慕容凌日一把扼住他的咽喉,惡狠狠道:「你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慕容聽風無奈地搖了搖頭,此時他心如死灰。他原本以為無論如何,自己始終流著慕容凌日的血,虎毒不食子。但就在慕容聽風那一掌拍下的瞬間,他明白了……是自己太天真……他沉浸在自我安慰之中,以為有一天慕容凌日會回頭。
「你放心,你殺死葉氏夫婦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
慕容凌日拎起他的衣領,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嗎?」
「信不信隨便你。」反正我們連父子都算不上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幫不幫我!想想整個慕容山莊,你忍心這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嗎?想想你大哥,他生性平庸,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材料!以後我將這整個慕容山莊留給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爹……」慕容聽風看著父親那滿臉猙獰和瘋狂,忽然萬分同情,「你收手吧……趁著一切還來得及……」
「你認為我還來得及嗎?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你和沛林嗎?為了你們以後能夠名揚武林群雄敬拜?而你呢?你為我做了什麼?」
「爹……你做這一切都不是為了我和大哥,只是為了你自己……而我什麼都不做,就是不讓你越陷越深。收手吧,爹。」慕容聽風抓住父親的胳膊,看進他滿是血色的眼睛,就算無力迴天他還是堅守最後的底線,「什麼時候回頭都不會晚的!」
「是你逼我的,聽風……你逼的我走投無路……」慕容凌日將兒子扶起來,「你要我怎麼承認葉氏夫婦是我殺的?你說啊?然後那些自詡正道的武林人士將會如何看我們?如何落井下石?他們會要老夫的命的!」
「爹,你可以讓一葉禪師來主持武林大會,只要爹你誠心悔過,一葉禪師一定會幫您保住性命的!到時候只要你說願意出家為僧,懺悔自己的過錯,青燈古佛,自在安然,再也不受塵俗所擾,豈不快哉?」慕容聽風此話一齣,只覺得自己氣海一震,周身衣衫驟然凜冽,四肢百脈鈍痛不已。他不敢相信地抬起頭來,只見到慕容凌日眼中的漠然。
他竟然趁自己不備,一掌震碎了他的氣海!
「既然你不肯幫我,又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又為什麼要留你的性命?」慕容凌日的聲音平靜,而這一掌震碎了慕容聽風所有的幻想,他背靠著林婉晴的墓碑癱軟著坐了下去。
「……」
眼前浮現出小時候,慕容凌日將他架在肩上看著新年的煙花絢爛,拍著他的肩膀誇他的劍術練的好,他病了,慕容凌日陪在他的身邊吹涼那一碗藥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豈可畏一藥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