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逸靠著石室的牆壁,緩緩坐了下去。
掛在半空中的蕭肅不顧肩胛的劇痛,哈哈笑了起來。
「我說葉逸……這算不算的上是天意?八年前是慕容凌日殺死了你全家……八年之後你因為報仇而痛失所愛……你就算報了仇,也什麼都沒有了……」蕭肅艱難地扯著唇角晃動著鐵鉤,就是為了轉過身來好好看一看葉逸的表情,「你……和我一樣……都是什麼都沒有的人……」
葉逸仰面,淡聲道:「閉嘴。」
「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想要的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也就無所謂失去……這一副臭皮囊我也預料到了會不得善終……但是你呢?你曾經有過的,只是現在沒有了!哈哈……哈哈哈……」
葉逸向四周望去,才發覺這裡就是他的地獄他的修羅場,他可以折磨蕭肅的身體,令他痛不欲生。而蕭肅區區幾句話就能將他的心千刀萬剮,萬劫不復。
「主人……蕭姑娘她真的走了……」阿媛推門進來,她與葉逸並肩坐下。
葉逸沉默著。
「主人為什麼不留下她的?」
葉逸就像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蕭姑娘他們會不會把主人沒死的事情說出去啊?」阿媛有些擔心。
葉逸搖了搖頭,「扶我起來……」
這裡,他半刻都不想再待。
蕭謠一行離開了鏡水湖,來到一處城鎮,投宿在客棧裡。
慕容聽風特意點了幾樣可口的小菜,但是蕭謠卻不是很有胃口。
殷無羈給她倒上茶水,輕聲道:「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蕭謠點了點頭,抓過饅頭大口咬起來。她明白,每個人追求的不一樣。她要的和葉逸要的不一樣。由始至終……他們的方向都不一樣。她無法迎合他的,而他也無法因為她而妥協。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下。此間過往,蕭謠會記住他好的模樣,他一直是她心裡面的樣子。
「聽風,如果你真的跟我們回去清塵築,以後只怕沒什麼機會再回來了。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殷無羈問他。
「我沒什麼好牽掛的了,只是既然要走,我想在走之前去祭拜一下我的亡母,告訴她我要走了。」
「這是應該的,我們陪你同去。」
也許是因為看開了,蕭謠只覺得舒心了不少。晚上她坐在桌前用草葉編著一隻蚱蜢自娛自樂,沒想到慕容聽風敲響了她的房門。
「咦?聽風,你不累嗎?我還以為你會早早歇息呢?」
「你不是也沒睡?」慕容聽風拉起她的胳膊道,「走,我有一樣東西給你看。」
「給我看?什麼?你娶我的聘禮啊!那也應該拿去給我師父看啊!」蕭謠故意打趣道。
「這個只能拿給你看。」
蕭謠來了興致,跟著他來到客棧外。此時已是半夜,星光之下只有他們兩人。夜風輕揚,慕容聽風白衣如月,彷彿隨時化風而去,蕭謠心中一陣輕顫。
慕容聽風隨手摺下一根樹枝,內力一震,枝頭的樹葉紛紛飄散。
他縱身躍入月光之下,舞起劍來。蕭謠沒有在意他的招式,只覺得他的身姿輕狂,一招一式瀟灑不羈,衣襬騰飛,踏夜流風。
他收招之後,看向蕭謠道:「方才那十招,你看清楚了嗎?」
「啊……」蕭謠摸了摸鼻子,「那個我剛才光看你了,沒注意你的招式……」
「是嗎?」聽風笑了。
「好像是《千鈞劍訣》吧?你沒錢買聘禮,就拿你們家祖傳劍法來討好我了?」蕭謠故意挖苦他。
聽風走過來,將樹枝放在她的手裡握住,「我陪你舞一次吧。這幾招是《千鈞劍訣》裡面我最喜歡的,所以我想和你分享。」
他靠著她,那個姿勢剛好將她抱在懷裡。這樣的親暱,蕭謠只覺得聽風將他所有的一切都敞開,只為了她走入。